瑞安名流李逸伶的故居
私家园林卷石山房
■万锡春
卷石山房是清代以来,瑞安老县城内最具文化内涵和文化意境的一处私家园林。而引人关注的并不仅仅只是这些,重要的是这里是清末民初时期瑞安名流李逸伶的故居。
卷石山房位于市区浦后街,浦后街是一条保存得比较完整的老街,一些老院墙、老台门和黛瓦翘檐的老宅会随着你轻移的脚步展现在你眼前,散发出一种久远而陈旧的气息,不由不让人感觉到这里总是洋溢着一种可以亲近的平和。
浦后街25号是不怎么起眼的单扇小门,门内是个狭小天井,前面有个10多级石阶,跨上石阶,站在上面,眼前豁然开朗,也就是说这里就是卷石山房了。然而现在卷石山房非昔日之卷石山房,这里原本是假山岩洞,亭台水榭,有池有桥,花木葱茏,乃一方清幽天地。作为私家园林的卷石山房,占地面积虽不大,却容纳江南园林的各大要素,并以景冠名,归纳为八景,只要你听听这八景名称,你就知道它是如何将江南园林特色浓缩于这不大园林中,又是如何用灵活的造园手法把自然界的山水名胜再现于园林的环境中,使她折射出浓厚文化气息的“醉月坪”、“留云洞”、“咏锦池”、“听松楼”、“洗砚亭”、“锦屏岩”、“卧溪桥”、“读易庐”等,这些耐人寻味的名称,听起来怎不令人心旷神怡。
按“卷石山房”的词面来看,它应该是一处园林与住宅相结合的建筑。卷石山房位于市区范大桥街,建筑规模较大,北起浦后街,南至范大桥街,它的长度占据了西侧的一条幽深小巷——浦中巷的整个长度。建筑范围内以三合院及四合院为基本建筑形式配合园林作穿插布局。按平面布局来看,大致分为南、北两个部分,南部是以亚元楼为主的住宅建筑,北部以园林为主,穿插住宅建筑。
何谓“亚元楼”, 它是清乾隆三年(1738),李逸伶的太高祖李光斗中武科亚元后所建的。亚元楼位于瑞安市印刷厂东侧,是座标准的四合院建筑,坐北朝南,由前厅、主楼、左右厢房组成,平面呈对称布局。如果不了解亚元楼,谁也不会相信眼前就是当年武亚元的府邸,一条20多米长的院墙辟了几间店铺,剩余的院墙也经几度翻修,早非原物。沿着东南角的一处简易大门进入前院,机器的运转声充斥着整个前院,院内除了用塑料布覆盖着准备装箱外运的机器外,还有随意堆放的金属加工件。过去用于接待朝廷命官、地方乡绅、亲朋好友的厅堂内,摆放着好多正在运转的机器,这里早已成为市印刷厂的车间。前厅随着使用功能的改变,已面目全非。尽管如此,从建筑轮廓还能看出前厅的大概型制。前厅是一座五开间,硬山造屋顶,清水屋脊的单檐平屋,穿斗式梁架,屋前后都设有廊道。至于檐内装饰,已无从窥知。
通往内院的路已被隔断,我们从浦中巷的边门进入内院。进门南折是一个不大的天井,但小巧玲珑,院墙上塑有随墙影壁,从影壁对面的厢房后门进去才算是真正进入内院。在过去,要想进入大户人家的内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总得东拐西弯才能遂愿。其实这里只是备用通道,并不是主要入口,只因前院的通道被堵塞,这里却成为进入内院的唯一通道。
前厅与主楼之间是一个广阔天井,内随意摆放一些住家盆养花草。主楼是座三开间,进深六间的两层腰檐楼房。斗拱、梁架、檐内外装饰等,基本接近清中早期的建筑形式,方坐斗,柱头科三踩外拽一跳斗拱,硬山顶,清水脊。建筑虽非华丽,但显得简洁古朴。
亚元楼后面便是卷石山房的核心建筑,园林建筑主要分布在西侧,南侧是李逸伶故居,东北侧分布有李逸伶兄弟的住宅。
李逸伶故居为两层腰檐楼房,三开间,进深五间,穿斗式梁架。坐落在高高的花岗岩台基上,明间前设二级垂带踏跺。柱头的斗口跳斗拱、半梭式的前檐柱以及月梁上的朱红墨漆经岁月腐蚀已大量斑驳脱落,散发出老迈的气息。后上金柱间的太师壁,装有四扇葵式团寿心屉隔扇,隔扇乌黑的漆面倾泻出历经岁月积淀的严谨和庄重。一条略呈弧形的清水式屋脊耸立在屋顶的分界线上,脊中塑八卦,脊两端的祥云纹淡淡地流淌出书香门第的那种祥和气息。
李逸伶(1880—1946),名龠,16岁即考取秀才,光绪末年考入杭州浙江两级师范学堂博物科。宣统元年毕业后,即从事教育事业,历任温州中学、温州师范、女中、瓯中、瑞安中学、浙南中学等校生物语文教师,忠诚于教育事业,奖掖后进,不遗余力,为祖国培养人才,作出出色贡献,深受后学者敬慕。
李逸伶一生勤奋好学,是一位多才多艺的诗人,早在少年时代,即以写诗,崭露头角,呈现诗才,常作诗以自娱以见志,有《李逸伶诗集》传世,集内有纪游、写景、叙情等佳作,但也不乏忧国忧民之作。生物又是他专长之学,尤其对瑞安的动植物了解甚详,上世纪三十年代初,瑞安县长陈诚编修县志,特聘先生编写县志物产门。他淹通群藉,凡文史、韵律、百氏之书,一经过目即能洞识其要。同时又精通中医,擅长草药,常为人治病济世,曾以疗民疾病,救国疮痰自许。曾在温州创设慧济医学社,招生授徒,讲授中国医学,为温州地区培养了一批优秀的中医师。至于剑术昆曲弹词琴箫亦甚爱好,洞箫吹奏,堪称瑞安第一。曾与瑞安名流陈鲁夫、王岳嵩、周国琛、李瘦梅、洪炳文、项崧、项寿侠、钟芷甫等人共同创办业余音乐组织“群乐社”。实际上这是一个以文人为主体的文艺俱乐部,即民间所称的“弹词班”。该社原为昆曲曲社,后逐渐演变为京剧票房。李逸伶与同好者组织群乐社,使瑞城常闻丝竹之声。
跨出故居便是如诗似画的假山园林,这对李逸伶来说,他生活在这里应该是快乐充实的。遗憾的是园林大部分已毁,名噪一时的假山也近乎无存,仅存东南角几块太湖石。所幸“咏锦池”依然清澈如许,给小巷的人文历史留下一笔有力的佐证,也让后人有幸在这粼清池边抒发幽思。
对李逸伶深怀景仰的我们,循着他的足迹而来,在这个收藏着李逸伶气息的院落里停留,心绪不知不觉间穿越时空的阻隔,触摸到院落中清晰的岁月印迹,那些似乎附带了李逸伶精神气质的物质遗存,萦绕着真实的记忆,仿佛一缕深情婉转的昆曲余韵,从久远的年代传来,继续生动今天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