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清明

    ■金洁

    清明是最具感伤气氛的节日。每到清明，我总是满怀悲戚来到姐姐墓前，诉说自己的无尽思念。虽然近在咫尺，可我们却是阴阳相隔，这样的无奈与绝望真没人能感同身受！

    就这样年复一年悲痛欲绝不能自拔。

    有一天我突然明白，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心情愉悦地行走于红尘陌上，才是对已故亲人的最好缅怀。于是去年的清明节，在姐姐离开我们10年后的日子里，我写下《忘却何尝不美丽》，希望自己从此走出失去亲人的阴影，让忘却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美好怀念。

    然而，又是一年清明到，努力忘却的我真能心如止水吗？静静地面对人间四月天，我的心又一阵阵揪心地疼。闭上眼，眼角肆意奔涌的泪水再次告诉我，那刻骨铭心的痛楚早已倔强地弥漫在我生命里，今生今世再也无法抹去。泪光盈盈中，哽咽着吟诵起《江城子》，让受伤的心随苏轼的这首婉约词“话凄凉”，并作篡改以表心迹：

    阴阳相隔十一年，姐长眠，妹思念。无法释怀，我心沉甸甸。纵使姐妹缘分尽，情绵绵，爱不变。

    清明时节雨漫天，如诗篇，话留恋。往事历历，回忆一遍遍。每逢佳节倍思亲，一点点，烙心间。

    忘不了儿时姐姐对我们的谦让与呵护，忘不了学生时代的姐姐挑灯苦读的情形，忘不了生活艰难年代姐姐为家庭所做的努力，忘不了姐姐是如何埋头苦干踏实工作赢得一叠叠荣誉证书的，忘不了病榻上的姐姐仍对学生牵肠挂肚，忘不了学生们对姐姐的尊敬与爱戴，忘不了姐姐永远为他人着想的点点滴滴，忘不了姐姐患病期间父母的劳心劳力，忘不了父母掩饰巨大悲痛硬将白发送黑发的酸楚憋到心里，忘不了每次亲人聚会时不见姐姐身影的难过和沉闷，忘不了我们那份血浓于水的姐妹亲情，忘不了11年来全家人对姐姐有增无减的怀念……

    姐姐离世时，她的独生儿子我外甥才18岁。临走时，姐姐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但我知道她心中万般不舍。过早失去母爱的孩子是不幸的，从此以后，我把外甥当儿子看待，可纵使给予更多关爱，又怎代替得了深切的母爱呢？所幸的是，在苦难中成长起来的外甥懂事、坚强，深得大家赞许，再过几个月就将结婚，组建幸福的小家庭，九泉之下的姐姐也该安息了。

    曾经温馨或苦闷的生活画面，都将渐渐淹没在岁月的尘埃里，然而在我心里，亲情永远难以割舍！多年以来，姐姐成了我心底不能言说的痛，而我早已习惯将深深的思念铺陈在冗长的时光里。只愿生命的轮回中，我和姐姐能够再次相遇，并且让相遇的时间长些，再长些，以弥补我们今生的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