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同桌
■项学品
那天,在小区附近早餐店吃早点,竟然遇到久未见的小学同桌。讶然之余,我的思绪随着桂花的芬芳回到了20多年前。
那是上世纪的八十年代末,一个记忆中有点昏黄的乡村学校。南面一排平房,有4间教室。西面也是一排平房,几间小房间,便是老师的办公室,最大的,自然是校长室。北面是阴暗的项氏祠堂,兼做学校的礼堂和部分教室,当然也有放置棺木的角落。至于东面,便是阿松家的大厕所,免费开放,学校大小师生,便是他家田地最原始的肥料的来源。据说有时还能卖给其他人家。我们从祠堂里,一直读到平房这头,小学毕业也就不远了。
冬天的教室,只有铁条隔着的窗户,阴风肆虐。早到的同学,偷偷带了火笼,趁老师还没到,暖暖手。教室里的跺脚声,此起彼伏。脚下那双洗了又洗的解放鞋,是怎么也穿不暖和的。上课了,一个个瑟瑟发抖,却又不敢作声。
我坐在第一排靠窗的角落,同桌是一位女生。记得当时,我们几乎没有说过话。中间还用粉笔画了一条显眼的三八线。后来,为了表示我们是“清白”的,就用小刀把那三八线刻在桌子上。当小组长的她要我上交作业,会对我说:“交!”我便急忙从书包中掏出我的作业本:“给!”除此之外,我们似乎没有什么对话。
有一次上课铃声响过,当我走进教室时,发现同桌已端正地坐在自己位置上,看见我似乎像空气,没有搭理。怎么办?叫她起来吗?男生怎好意思跟女生说话。不进去吧,那“噔噔噔”的老师脚步声已接近教室。小巧的我,急中生智,竟俯身从桌子底下钻过去,转个身,挺起背,端正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从此,每当同桌已在座位上时,我便从桌底下溜进去,或者直接从桌子上爬过去……
今天,我起身要埋单时,以前的同桌竟然已悄悄地先付了钱,心中顿感一片温暖。“我们该开个同学会了!”这是我心中已经挂念好久的一句话。“是啊,我们一些女生正准备要开同学会呢!”想不到,她竟然也是这样想的。
晚上,一个个小学同学浮现在我的眼前——当然,还有那已经远去了的老师们。不禁泪眼蒙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