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母亲打电话

    ■千  言

    每周，一般都要给母亲打个电话，聊聊家常。尽管电话费已经算在每月的套餐里，可以任意打，有时也忘了打。

    给母亲打电话的最佳时段是下午五点钟左右，这时候她和父亲已经吃过饭，正准备看“闲事婆和事佬”。白天其他时间，母亲常常不在电话机旁，或者出去串门了，或者去菜园了，或者坐在屋前未听见电话铃声。父亲耳朵不好，也会在电话里问几句，跟他说大多听不见。父母夜里睡得早，怕电话打扰他们。

    “谁啊？”母亲拿起电话劈头就是这句，一听到母亲朗朗的声音，心里就踏实了。如果没接上，自然惴惴不安，难免牵肠挂肚。自报姓名算是通话开始。百问不厌的内容无非是今天吃什么菜，父亲出门了没……母亲除了回答我的问题，会说着老家的趣闻轶事、家长里短，村里老人谁谁谁生病了、走了……

    这次母亲高兴地说，村头菜园子里剩下来的三垄番薯已经都掘了，足足有80多斤，每个番薯都没疤痕，最大的有五六斤重，有的一株藤就有四五个，不怎么施肥不用除草打农药，从栽下到挖只施过一次肥；番薯藤满园，什么草都没有了，更不会生病除虫。这么多番薯挑不动，母亲也不想麻烦别人，用推车推回家，也够两老人吃上许多日子了。菜园子状况是电话里的重要话题之一。

    母亲还说，她扶父亲到村头村办公楼参加支委选举了，上下楼还有其他人帮忙搀扶，父亲天天惦记、念叨着开党员大会换届选举，这下子也可以让父亲放心了，选票都是父亲自己打钩的，问他都选了谁也记得。母亲说，村支书人选决定了，想当的人没给当，不怎么想当的人给当了。

    电话中，母亲依旧心系着她的儿孙，晚饭吃了没，为什么天天这么忙，这么迟才吃饭，女儿有没有回家，工作辛不辛苦等；母亲也唠叨着父亲的脾气，天天很早就催她煮饭，很早就要吃饭，吃饭都吃得很快，菜偏偏夹一点点，叫他多吃点都不肯，喜欢吃番薯饭。

    在北京的哥哥和妹妹也是经常给母亲打电话的，老家发生的有些事情，我都还不清楚，远在千山万水之外的妹妹和哥哥都知道了，想不到他们掌握的信息比我还及时很多。相比之下，我打电话是最少的，也难怪母亲嗔怪。以至于有段时间，妹妹电话突然少了，母亲连忙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妹妹碰到什么事情了。

    母亲是很少打电话给我的。母亲不识字，以前连电话拨号都不会拨，后来她终于学会了，很高兴地告诉我已经记住我家里的电话号码。一般见好久没有我的消息，不放心，才挂来电话。实在要紧，碰到我们又不在家，就直接打手机。是父亲报手机号码，母亲按电话机拨号键。

    电话不单单传递信息、沟通亲情，在一定程度上还可以缓解记挂和思念，更能带给孤寂老人丝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