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 父 亲
■胡新华
父亲走了已有差不多六个年头,他走时还不到六十岁。父亲走了,但他对我的关爱,却始终留在了我心里。
读小学的时候,我放学回家比较晚,得在黑暗中经过那满是坟墓的茂密树林。父亲总是在天黑之前穿过树林,等候在我回家的路上,然后和我一起走回家。
读中学的时候,那次学校要举行广播操比赛,我们要统一穿“时尚”的白色衬衣和蓝色长裤。可我平时穿的衣服几乎都是从他人那里“淘”来的,家里哪还有钱可以扯几尺布做这些衣服呢?想不到,就在广播操比赛之前,父亲竟然把一套白衬衣和蓝长裤送到了学校……
读大学的日子里,每个月二三十块钱的生活费,把父亲压得喘不过气来。为了省下车费,我一个学期才回家一次。而父亲一边要在田间辛苦地劳作,为我挣生活费,一边还坚持每周给我写一封信。至今,我还保存着上百封父亲写给我的信。
在异乡打工时,我把女儿交给了父亲。我知道父亲正在老去,可为了能让女儿爬上他的脊背,他把他的腰身弯了又弯。女儿上小学了,开始学拼音了,父亲为了女儿的学业成绩,也跟着开始学拼音,和女儿“同步成长”。要知道,父亲那一代,原先根本不知道拼音字母该如何读的。
当父亲被检查出患有肺癌的时候,已经是晚期,尽管我们在经济上给予父亲全力帮助,但终未能挽回父亲的生命。父亲在临终前,我知道他是疼痛难忍的,可父亲依然保持着一份微笑,他是不想我们知道他的疼痛,不想让我们因为他的离去而伤心。
父亲的时间,在儿女的成长中耗去了。父亲的生命,在对儿女的关爱中走向了终结。父亲还不曾好好感受过年轻,还不曾好好享受过生活,就离我们远去了。
父亲走了,他不会计较我们在清明时节是否会去看他,但我知道,我们欠父亲的太多太多,我们已经无法弥补对父亲的爱。如今,唯有在清明时节,我们来到父亲的坟茔前,清除坟茔边上的杂草,给父亲献上一束鲜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