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悠悠

    ■金洁

    每到清明，已经风干的泪滴又开始变得丰盈，寂寞的心中总是泛滥着无言的痛，那是一种无人能真正感同身受的切肤之痛。

    生命无常。2002年，姐姐英年早逝，如一叶罹遭摧残的浮萍离我们远去。此后的7年时间里，我一直不能面对这个悲惨的结局，一直无法动笔写下关于姐姐的只言片语。直到5年前，我才渐渐从痛失姐姐的阴影中走出来，才在每年的清明节撰文祭奠姐姐，字里行间满是忧伤和思念。2012年农历七月初二，那是姐姐十周年祭日，我独自一人来到她墓前。青山映荒冢，陌野俱悄然，唯有我对姐姐的倾诉深情而悠远。那天，我是空着手去的，连一束鲜花也没买，为的是不想惊动家人，在我看来，此时此刻，所有外在的形式都苍白无力，唯有发自内心的思念亘古不变。说是倾诉，其实从头到尾我只哽咽着说了一句：“姐，10年了，你还好吗？”千言万语都在这声毫无意义的问候里，所有的凄凉和绝望也在这句虚无缥缈的思念里。回家后，我饱含泪水写下藏头诗，表达自己对姐姐的无尽思念：

    十年生死两茫茫，

    年年岁岁常思念，

    生如夏花之绚烂，

    死如秋叶之静美，

    两个世界隔阴阳，

    茫茫人海何处寻，

    茫无头绪心破碎。

    如今又是两年过去了，阴雨霏霏的季节，姐，你在哪里？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去年你的儿子结婚，我忙前忙后，累并快乐着，可是面对你缺席的结婚典礼，我最终不能自持……

    其实我也明白，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不应一味沉浸于悲痛之中，便一次次告诫自己不再写过于伤感的文字，让忘却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铭记与怀念。可是这会儿，刚坐到电脑前敲下题目，不争气的泪水就汹涌而出！

    12年了，4000多个日日夜夜，对你的思念未曾断过。都说时光不老，而我们却早早失散在红尘路上。今生今世，你就这样走出了我的视线，却永远走不出我的思念。伤心欲绝的我只能剪断时光，将你的容颜倔强地镌刻在生命里。于是，你的生命总是鲜活在我的梦境里，多少次梦醒时分，想要伸手挽留，握住的只是一片虚无。姐，如果再次入梦来，请不要走得太匆匆，容我擦干泪水多看你几眼，容我握住你的手多说几句话。你该知道，我心脆弱，载不住太多的思念和太深的绝望。

    12年了，多少繁华成云烟，多少遗憾不能按照我的意愿去弥补，多少不能触及的伤痛郁结在心里，最终化为深深的无奈。我知道逝去的不会重来，痛定思痛，我愿视你的离去为一次没有归期的远行，只祈求上天能够告诉我，下一次的轮回中你会在哪，海角天涯我要找到你，无论如何重续今生姐妹缘。

    12年了，谈不上沧海桑田，思念终归真实而绵长。时光慢慢走远，不去管轮回中的情深缘浅，只愿我经年不变的思念，能够穿过黄土的薄凉，传递给你那不死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