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书,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张鹤鸣
1962年,大学毕业前夕,偶然的一次抄书经历让我受益匪浅,并因此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大约高二时,我心血来潮,写了一首诗寄给《浙南大众》(《温州日报》前身),编辑部回信说准备刊登,我激动了好几天。不料,后来编辑说稿件太多,挤不上去,先退稿。我收到退稿,见上面有编辑用红笔修改的字迹,就把它珍藏起来。后来,我的语文老师金江先生在反右运动中蒙难离校,学校临时调来一个代课老师。我就把这首诗抄到作文簿上交上去,谁知老师说我“押韵不规范”,给了我“3”分。当时学习苏联,采用5分制,3分仅仅是及格。我很不服气,正规报纸差点发表的诗作怎么会押韵不规范?这个老师肯定不怎么样。不过,没多久,代课老师走了。新来的老师姓洪,他和金江先生一样最欣赏我,所以我很快从3分的阴影中解脱出来了。高考时,也是洪老师鼓励我报考了中文专业。
后来,大学快毕业时,同寝室有人买了一本《诗韵新编》,我借来一看,如获至宝。赶紧从箱底下掏出那首差点见报的诗作,查对了一遍,竟然全部押错了韵脚。这时我才想起当初那个代课老师应该学识不凡。
我连忙跑了好几家新华书店,可是,《诗韵新编》刚刚脱销了。
我思之再三,决定抄书!《诗韵新编》大约有10万字,我每天晚饭后坚持抄书,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抄,工工整整地抄。到毕业时,大功告成!非常有成就感。
大学毕业后,我直接被省教育厅分配到瑞安中学。为了丰富校园文化生活,我自己动手写小歌剧、写唱词时,我抄写的《诗韵新编》就派上大用场了。
后来,小剧本写多了,开始小有名气。“文革”后期,专业剧团正好缺编剧,就把我抓过去正儿八经写戏曲剧本,还要兼顾文化馆参赛的演唱节目的创作。为文化馆创作的节目,唱词离不开普通话诗韵。而越剧唱词押的是嵊州方言,与普通话诗韵大同小异。普通话诗韵因为抄写过,印象深刻,大多记住了,经过一段时间的实践,基本上不用再查对。有了普通话诗韵的基础,掌握越剧韵律就方便多了。
有一个时期,我还参加瑞安鼓词的创作。鼓词要押瑞安方言的韵脚,我不是本地人,掌握起来特别难,必须参考工具书。因为有普通话诗韵的基础,我写的鼓词一般兼顾“双韵”,即用瑞安方言演唱,是押韵的;而用普通话朗读,同样是押韵的。这样唱起来好听、好懂,而外地人看字幕或者朗读起来也不会感到别扭。这样的作品特别适合参加高层次的汇演,比如鼓词开篇《古道别》就是根据这样的原则创作的,胡广泽先生配上优美的旋律,为它插上翅膀,很快飞出瑞安,在各级大赛拿到大奖后,在中央电台作为保留节目连续播放了大半年。
回顾我的创作经历,几乎一大半作品是韵文,而高校毕业前夕的那次抄书让我终身受益!可以说,是抄书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