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香格里拉
■林 李
一年一次难得的凶猛感冒,偏偏就遇上香格里拉之旅。
出发前一天已有感冒征兆,可着实没有想到感冒和高原反应是这样的狼狈为奸。
在香格里拉的第一天,感冒如约而至,流泪流鼻涕不算什么,我以无比乐观的心情在帕纳海草原上骑了马,拍了美照,在烧的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月光古城里徜徉,享受着旅行带来的快乐。然而,到了夜里2时,头隐隐作痛,胸口开始闷堵,一股恶心自喉咙间喷涌而出,径直奔往卫生间,抱着马桶就是一阵狂吐。不久,再一次剧烈呕吐。这下,吓坏了自己,吓坏了同伴,穿上衣物,直奔医院,挂起点滴,吸起氧气。明白了,我这是高原反应了。
第二天清晨,感觉自己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身体严重缺氧,高原反应死死缠住了我。这天阳光灿烂,照在身上很温暖,映衬得高原热闹了不少,但这一切已和我没关系了。直接取消早上的普达措公园之行,毫不犹豫决定在房里休息、吸氧。
临时改变既定行程,立马前往全云南海拔最低的虎跳峡,来缓解高原反应。即使是海拔只有1000米的地方,感冒加高原反应还是让我寝食难安。夜里呼吸困难再次加剧,我摸索着找来有些干瘪的氧气袋,用双手拼命捏住袋子一角,向一个方向卷起,把里面氧气一点一点挤压出来,多吸一点氧气,头疼胸闷恶心想吐都会快点消失。熬到凌晨5时,我放掉那可怜的蓝色氧气袋,它已挤压不出来一点点氧气了。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症状,我需要的不是风景,是充足的氧气。回程之心升起,我要逃离香格里拉。
我拖着沉重至极的脚步从机场这一头像病人一样艰难地挪到机场那一头的医务室,告诉医生,高原反应需要吸氧。医生拿来测氧工具,往我右手食指上一夹,94含氧量映入眼帘,医生表示我体内氧气充沛,90以下为缺氧。那为什么我胸闷又鼻塞?医生说,“你这是感冒。”我忆起在平原时我的感冒症状,鼻塞的晚上睡觉都要张大嘴巴大口呼吸。这是感冒,这是感冒。即使是感冒症状我也会误以为是高原反应了。
这一趟旅程,我的记忆里只有一路逃亡,海拔3300米到海拔1000多米,只有感冒开始到感冒结束。让我印象深刻有同伴的关心,她们的香格里拉神秘之旅少了惬意,多了步履匆匆,多了为我担忧的心。还有素不相识的小唐的帮助。在虎跳峡那一晚,比原计划10时提早4小时叫醒小唐,他毫无怨言,像亲人一样带着我们走完看病的一切流程。晨曦中,当我们筋疲力尽围坐在医院旁边的小店里,就着稀饭吃着馒头时,在我们以若干人民币表示感谢时候,这个脸蛋黝黑身材,并不高大的小伙子憨厚地笑着说道,这么客气就见外了。这一刻起,游客与导游之间似乎成了朋友。
真的,在我们周围,有两样东西不可缺少,氧气还有朋友,尤其是在逃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