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荷

    ■李浙平

    绕着瑞安体育馆的操场，有一条宽不过五米的浅塘，平时路过也只见一些蒿莱，绝无风姿可言。没想入了夏，竟生出满塘的荷来。令人有些许惊讶。

    这里的荷与西子湖里的荷相比，形态小了许多，却因密密地挤在一起，远远望去，却是一片碧翠，虽然晨风拂过，叶子竟无摇曳，这比那随风而晃、随波而荡的西子荷，有了更多沉厚的韵味。荷叶太密了，让人见不到一丝水的痕迹，其实，来看的是荷，又关水什么事呢。

    想起前些日子偶得一句“雨落荷塘漪声远”，似乎又觉着看荷，还是要看和水之荷，方得有趣啊。这样想着，于是绕河塘慢行，见南边浅塘中的荷，并不是拥挤着，而是疏疏落落地出水而立。荷枝挺立在静静的水面，还有一些荷叶平铺在水面，一些落瓣的荷垂下褐黄的莲蓬，独放的花也显得有些孤寂，但是有了水中的倒影，仿佛荷有了两个世界的生命。这时候，蜻蜓在荷边飞来飞去，或是轻轻地点一下荷的花瓣，或是于碧绿的荷叶上小憩一番，或是在几根荷枝间穿梭而过，是自由的样子。荷在这一刻，应该是有些话的。只是我人愚钝，听不到罢了。

    这里绽放的荷花，远看都是粉色的，走近了细观，却是由瓣底的浅白向瓣尖渲染出粉红，这样就比那素白的荷花多了一些妩媚。远远近近、高高低低点缀在层层绿色荷叶上、荷盖下、荷枝丛中，美极了，无以言表。

    这时候，在旭光映射下，荷花的姿态如青春的粉颜，花蕊处似乎变成美丽的笑靥；而被荷叶遮住一些的，又像那纱帘后顾盼的明眸，这便有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地情趣。倒是那些含苞的荷花，给人的感觉是一种很特别的娴静，却如与世无争般地藏起喜怒哀乐，不管身边的热闹与争艳，自在地等待，等待着觉悟的机缘。这使我想起一个与荷风马牛不相及的典故，便是楚庄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可见，由一个事物而及另一个事物的比喻，是人类思维的特征。这样与荷一比，它的生存却简单得多，无须思来想去，顺自然而生灭。倒是人，倒要从它们处榨出一些东西来，自欺欺人。比如北宋周敦颐的“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本是借喻自洁，而被后人所奉了“不染”“不妖”，平常生活中又难以为范，因这妄心使然，便成了虚伪的标榜。如此看来，对自然的东西，作一个远观足矣。

    看荷时，遇见了正在以荷写生的二哥李浙安，他比我来得早，速写本上已经有了几幅构图。他说：“回去又可画一些新荷花图了。”他爱荷，也善画荷，他认为只有荷，能让他有纵笔写墨之惬意，更能享受自然予人之美。闻其言，再看眼前满塘的荷，真是一片自然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