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消夏记忆

    ■郑育友

    湖岭四周被五云山、巾子山、奇云山等大山与其支脉团团围困，群山似一口巨大“铁镬”围住湖岭。每逢夏季，“铁镬”被骄阳烤得热气腾腾。我老家就住在这口“铁镬”中心点——湖屿桥老街上。

    至于热，世居老街上的人却不觉然，乡亲们自有消夏土法。对此，虽我年近八旬，至今仍记忆犹新。

    早年先，老街上宫门殿宇、凉亭与祠堂就是乡亲消夏好场所。在宫门殿宇里纳凉避暑，老少咸宜。少年儿童可带上弟妹玩“追老虎”、“踢番人头”等儿童游戏，孩子们专心玩耍，也不觉天热了；老婆婆入庙宇，一手里掐着一串佛珠, 念念有词轻声诵经。一手摇着蒲葵扇，微风徐来；那些老公公不是三五相聚话家常，就是独自眯着眼睛坐竹椅上闭目养神；中青年人呢，农耕午休也在这里度过。他们躺在凉阴阴的宫殿“砖坦”上，伸开手脚鼾声如雷呼呼大睡。

    在凉亭纳凉，也另有一番风味。上街的凉亭称“纸亭”，当年纸乡人常在这里卖土纸，故名。亭内四面建有“美人靠”供过往行人歇脚。另外，坐在亭内若感口渴，还可从茶缸里兜一粗瓷大碗“伏茶”来解渴。老街上有一条乡规民约，规定每年夏季家家户户轮流烧伏茶，抬到亭内供过往行人解渴。下街的凉亭因造型八个角，故称“八角亭”。亭内阴凉清静，不但是避暑好地方，还可供文人学士读书、下棋。

    酷暑期间，老街上的屋檐下也有避暑作用。那街两边商住房檐头伸得长长的，正好挡住骄阳，遮住街道两边沿阶，行人以“阶头坎”为人行道，免得行人走晒得滚烫的鹅卵石路，使商客不受酷暑限制照样正常营业。怪不得过往商客交口点赞：“湖屿桥老街是块宝地，晴天雨天不带伞，也不受日晒雨淋。口渴了，还可以喝上伏茶解解暑。”进店堂买货的顾客，还会受到店主人优待照顾，送你冰西瓜（指放在屋内阴井凉水中冰成的西瓜）或凉绿豆汤解暑。

    老街的夏夜，乡亲也过得十分舒畅。当骄阳西沉后，大地仍留着余热。为消暑，家家户户门前与街上，都用井里凉水浇洒，使街面消除了余热。此时，年轻人则三五成群去“雨头潭”与“将军潭”游泳、洗澡。那时山清水秀没有污染，身体洗了格外清爽；傍晚，月亮在东方大岭背山凹冉冉升上后，老街人在沿街铺好门板当床睡觉，消除一天疲劳；儿童乘晚凉爽，结群坐沿街石阶上玩“点斗”、唱儿歌；小伙子则和朋友去下街“排（竹筏）埠头”，坐在滩边竹筏上，双脚伸入溪水里濯足，当鱼儿用嘴“亲吻”你的脚指头，痒痒的，多惬意呀！或仰卧在竹筏上，看“牛郎织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