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最长情

    ■金春妙

    周日，带儿子去体育馆游泳。

    50米长的泳道，儿在前，我在后，儿选择他比较擅长的自由泳，我选择蛙泳。我潜入水底，看他两只脚交替拍打起水花，起先脚尚在我眼前晃动，随后越来越远，最终远离我的视野。我钻出水面，见他已遥遥领先，拉开我一大截。

    儿子暑假刚学游泳，而我5岁就会游泳。儿子刚游时，只能在水中漂浮四五米，后来逐渐增加到10米、15米，每一次进步，我的野心越来越大，不断把目标拉远——要求他游50米。儿子看看长长的泳道表示不可能做到。我鼓励他：试一试，如果游不到，可以停下来。

    儿子听了我的鼓励，铆足劲使劲游，刚开始确实为难他，泳姿别扭，花很大力气，效果却相反。后来熟练了，手脚越来越协调。没多久就完成50米，开始了100米的训练。

    倒是我，因为多年不练，技艺和体力都相差一大截，跟在儿后面气喘吁吁，好几次不得不停下来歇息。儿见了，反过来安慰我：妈妈，你慢一点游，保存体力，坚持到最后。就像跑1000米，力量分配要均匀，掌握节奏，一定可以游下来。

    啊，这话如此熟悉，原是我教给他的。记得前年运动会，我担心胖乎乎的他跑不完1000米赛程，陪着他慢跑，陪着他训练，没想到他把这些话都听进去，反过来教导起我来。

    我不再半途而废，紧跟儿子身后游完全程。我们像海豚一样钻出水面，晃动湿淋淋的水珠，心中无比快乐。

    呵，一个人游得吃力，两个人游得快乐！

    我想起先前的教育是多么苍白，一味加大孩子的运动量，没有想过他的身体是否承受得住？一味加鞭，前进的只能是没有灵魂的身体。如今我亲自试水才知，即使是短短50米距离，我这个有着30年泳龄的人尚吃力，凭什么在岸上瞎指挥孩子要游多少米？

    我们对孩子做过的瞎指挥何止这一件错事？没有征求过孩子意见随便替他们报辅导班，不榨干孩子最后一点精力誓不罢休……看着他们累瘫床上沉沉睡去，我们虽然心疼不已，但当黎明的太阳升起时，又不断地到处送辅导班。周而复始，直至他们考上大学，淡出我们视线，才后悔，陪伴孩子时间太少了。

    仔细想来，没有一段陪伴是一辈子的，与父母相守只有短短20多年；与老伴相处稍长些，最长也不过五六十年；与孩子相守更短，随着他们的长大相守时间成反比例。

    这世上虽有成千上万种陪伴，但从来没有哪一种陪伴能够重来。

    国庆节将近，母亲数着日子等待已在上海生根发芽的弟弟归来……到底是母亲需要弟弟陪伴，还是弟弟需要母亲陪伴？这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牵着长长思念的日子越来越近，让真实的幸福唾手可得……

    哦，思念是最温情的等待，相守是最真实的幸福，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