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芳庄

    ■高振千

    初冬时节，天色薄阴，不时地下着零星小雨。瑞安市儿童文学学会组织采风团赴芳庄。

    此行深入山区的目的，是向芳庄乡首个文化礼堂雅瑶文化礼堂捐献图书。

    午饭后，村干部带领大家从屋后盘山石头路上山，穿过遮天蔽日、郁郁苍苍的竹林和松树林，那空气显得特别湿润和新鲜，路边点缀着零星人家。迈出松树林，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大片梯田，这无疑就是文化礼堂门口照片墙上那片四季风景如画的梯田。

    这时候，天也放晴了，仰头已是蓝天白云。从上往下望，秋收后的层层叠叠梯田，田岸曲线优美，灰白的稻茬整整齐齐，田间草色隐隐约约，最底下还有一座苍翠树木掩映下的一汪碧绿小水库。走在杂草枯黄的细细田埂上，双脚不时地滑落微微潮湿的田中，便索性踩着田块松软的泥土，一行人嘻嘻哈哈地走着，打破了山中的寂静，也成为一道欢快的风景。

    陡峭山坡上，挺拔的毛竹绿荫如盖，似乎有一条羊肠小道伸向远方，直指前头遥不可测的溪涧。终于小心翼翼地步出了竹林，一行人呆呆地站在一座古老、庞大的石拱桥上。桥下就是芳庄乡的三十二溪，迎面是一个深潭，绿幽幽的潭水，溪崖上有白花花的流水正在源源不断地注入，形成几条长长的小瀑布。两岸混杂的竹木异常茂盛，将上头的溪流遮蔽得若隐若现。

    这座没有名称的巨大石拱桥，无处考证年代。从下面往上看，灰褐色岩石上长满藤藤草草，气势磅礴地横跨在溪流两边岩石上，只是桥面被整修过，还加了石栏杆。深山里筑造了这么宽敞的石拱桥，想必这里原先为交通要道，只是现在没有人迹罢了。

    潭的东首有两座一上一下的石头房，用平整的石头山路和水流滚滚的渠道连接着，这些就是东元村的水碓房。每座水碓房五米见方，全用石头砌墙，有“门地”却没有门开关，小房里地上有两个石臼，后面敞开架有高大的木头立式水轮，长臂的木碓杆，水还在哗哗地流淌，这就是东元村以前用来将水竹捣碎成纸绒的水碓。

    顺着山路和水渠一级一级上去，上面的溪涧变得非常开阔，还有4座差不多的水碓房依势排列，一样黑瓦盖顶，从上往下被称为“一所”至“六所”。对岸有半敞开式的捞纸房，层层叠叠地露出“人字木”屋角，大概只有半个水碓房大。这里的水碓房、捞纸房和淹竹糟，与东元村古民宅融为一体，构成一组组独特的家庭手工古法纸作坊群，已经列为“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

    芳庄乡有着得天独厚的天然造纸资源，充裕的水力和丰富的竹子。

    不难想象，当年这一百多米长溪涧是何等繁忙，家家户户在溪水欢唱中捣竹子、捞纸，夜以继日、挑灯夜战，男女老少忙并辛苦着；当一捆捆完工的纸张，通过各种运送方式，销售到四面八方，收获的是劳动后的喜悦。随着时代的变迁与发展，这里的造纸业停产也已很久了，这些默默伫立着的造纸设施，仿佛在诉说着当年的繁荣和如今的凄清，惟有清澈的溪水在源源不断地奔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