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杂忆
■林祝宸
又到毕业季。蓦然回首,高中毕业已四十周年。这是个值得纪念的年份,不留下些许文字,觉得对不住那段难忘时光。
那是1976年夏天,初中一毕业,我就跟随父亲参加生产队的田间劳动了。那个年代的农村,初中生升高中名额数个村才有一个,也没有正规的中考,我不敢奢求。没想到,经历两个多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之后,因机缘巧合,我竟又背起书包,带着兴奋与不安,走进城关中学就读高中。
入学后,最先的感受是城乡差别大。全班40余人,乡下同学与城里同学约四六开。衣着方面,虽然大家都色彩单调,但城里同学穿得普遍较新,脚上的白色田径鞋也比解放鞋洋气。农村同学则是旧衣服为主,个别还穿土布衬衫,脚穿解放鞋。饮食方面,农村同学在食堂用饭盒蒸饭,有的还掺些番薯丝。而城里的同学就幸福多了,他们有粮票,有米饭吃,因此有人还以“乡下颓儿吃番薯丝”之类的言语来显示吃米饭的优越感。
还有一个颇深的感受,是形势变化快。刚入学,学校最大的领导是“工宣队”负责人,学生的学习氛围并不浓厚。没多久,校领导变成了虞校长,他抓学生纪律就严格多了。这期间,全国闻名的“白卷英雄”张铁生受到批判,既然“白卷英雄”倒下了,就说明交白卷并不光荣。到了1977年冬,又发生了一件震撼人心的大事:国家恢复了统一高考制度!同学们意识到,今后只要学习成绩好,就可以考上大学,改变命运。当年仙降区林垟公社考生黄兆鸽考上清华大学,成了年轻学子心目中的偶像。从此,年轻人努力学习蔚然成风。
这时候,距离1978年夏天的高考只有一个多学期了。虽然本人学习还算用功,还曾是班里的“三好学生”,但自我感觉,距考上大学还差得远。主要是初中基础没打好,进入高中后,尚能应付的只有语文,数理化则学得相当吃力。然而大学的诱惑是如此强烈,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只有铆足劲,用力搏一搏了。最后一个学期,学校聘请了校外名师,与本校教师中的精英一起,对三个毕业班进行轮番辅导。老师们都是五六十年代的大学毕业生,经过他们悉心指导,我也慢慢追赶了上来。
但是,高考一结束,我就知道自己没戏了,除语文外,其他没有一门是满意的。大部分同学也都属于“陪练”:全校三个毕业班,仅三人成功考上大学,我班则吃了“零蛋”。对于落榜,我有思想准备,一是自己成绩不够优秀,二是招生名额太少,有何办法?
当然,这不是故事的最后结局。毕业后,我班同学通过继续学习拼搏,有三人考上了大学。部分自感高考无望者(如我等),考取了中专或技校。有的城里同学通过招工进入国企;有的农村同学通过考试成了公社(乡镇)干部;有的当上了民办教师,后来转正;有的同学经商办企业,经多年打拼成了企业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