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于岁月深处的璞玉

    ■胡晓霞

    有故事的地方，不止丽江，还有永嘉林坑。

    那天，有人说会下雨，有人说有事情，有人说不会坐车……面对初中同学群里的众说纷纭，我们7位伙伴毫不动摇，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林坑之旅——崭新的商务七座，满载着徐徐清风、甜甜空气、暖暖艳阳、朗朗笑声，果然，一切都可以是想要的模样。

    林坑，依山傍水，恬美灵秀。

    沿着石铺小路走进幽静秀美的古村，小桥、流水、人家依稀可见。石路的一边是饱经风霜的古宅，一边是高耸入云的大片竹林，清冽溪水从中间蜿蜒穿村而过，带给整个村庄以灵性。一群灰鸭白鹅在戏水捕鱼，溪边勤快的村妇在洗衣服，山坡上有黑或白色的小山羊在吃草……渐渐地，村口一座小廊桥映入眼帘，三五村民坐于桥廊闲话家常。距廊桥不远处见一镌刻“林坑”二字的大石块，越过石块抬头望去，一幅古村立体画卷展现于眼前：群山环抱下，一间间挂着大红灯笼的古宅依山而筑，木结构房屋灰黑色的瓦房顶顺势而上，鳞次栉比，错落有致，无序却野趣天然。两座石拱桥栏杆上晾晒着腌菜，路过闻到一股清香——那是乡村的味道。村尾还有一座廊桥，桥下溪水倒映着木屋黑瓦，空中飘悠着袅袅炊烟。木凳、竹椅、竹篮、葫芦、葡萄架，还有淡定的土狗，构成山区人家的生活元素。目光定格在一高音喇叭下的一张伟大领袖毛主席画像，时间似乎于此刻静止，整个山村恬淡得似世外桃源，静雅得如一幅水墨画。在这里，最烦躁的心也会安静下来，你可以坐在桥上发呆，听溪水潺潺、小鸟啾啾；可以沿着村后山路拾级而上，呼吸竹乡特有清香；可以在水塘里淌水，体验山水冰凉，还有小鱼在你脚边挠痒痒……这个让人心动的小小古村落，没有工业污染，古老的传统——手工挂面在这里依然传承。它远离城市的喧嚣，如湮没深山中的璞玉，保留着最美的样子，比丽江淳朴，比乌镇恬静。置身于此，穿越时光隧道到明洪武年间，你仿佛目睹了十九世祖毛继原是怎样地因追逐一头花麋鹿而迷路、夜宿山坑。翌晨醒来，见此地景色绮丽，水草丰美，气候宜人，又是怎样的一番惊喜，于是，你便理解了他为什么要带领族人落户于此，繁衍后代。

    林坑村的村口，建有“赵群力纪念馆”。

    走进不大的纪念馆，曾任凤凰卫视中文台副台长的赵群力塑像，正向慕名而来的人们展示着亲和笑容。馆内上方吊着2001年赵群力航拍林坑古村时不幸坠毁的“小蜜蜂”轻型直升小飞机残骸。飞机特别小，机身印有当时要拍的电视专题片《寻找远去的家园》以及凤凰台的台标。纪念馆的四周墙壁，有赵群力的生平介绍、摄影作品，馆内还陈列着他的遗物，其中包括一些摄影器材。在这里，我们了解到赵群力曾拍摄过大型文献纪录片《邓小平》、《周恩来》、《长征》，因其恢弘的气概和史诗般的风格，被誉为“中国航拍第一人”。 2001年9月1日17时左右，赵群力、蒋晓玲夫妇曾来到林坑，这群山掩映、绿水环绕的古村着实让赵群力欢喜不已，他说：“实在太好了，水车、石拱桥、陈年老屋简直像画中一样……明天如果天气好，我驾机来拍摄……”翌日中午约12时，赵群力驾驶的“小蜜蜂”轻型飞机果然出现在林坑古村的上空，“小蜜蜂”在空中盘旋着拍摄，乡亲们清楚地看到赵群力在空中的英姿，他们欢呼着，不停地向他挥手致意。12分钟后，赵群力结束林坑古村的拍摄，临别前还腾出一只手向地面的乡亲们挥手道别……谁曾料想，这一别竟是生死两界，12时20分，赵群力驾驶的“小蜜蜂”就在林坑古村8公里外的大学村上空因触碰一万伏的高压电缆坠毁。第一个赶到出事现场的是个中学刚毕业的男孩，他目击了小飞机轮子向上坠于水中，一个人的脚露出水面……几个人合力把飞机抬起，已没有了生命气息的赵群力仍紧握操纵杆，头盔上的对讲机还在不停地响着，已折翅的小飞机上一行大字“寻找远去的家园”……为了拍摄林坑村，为了寻找渐行渐远的家园，赵群力以生命祭奠文明，他51岁的生命永远定格于楠溪江上方这片湛蓝的天空。赵群力此生留下的最后一盒录影带，向世人揭开了永嘉山水和林坑古村的美丽面纱，让更多的人目睹其芳容。

    夕阳西下，走出纪念馆，在竹林、松柏和樟树的掩映里，在郁郁葱葱群山环抱中，林坑这个美妙绝伦的小小村落显得格外深沉，那长年浸润于水气中的黑瓦，显得特别浓黑，让古村落整个画面增加了一份凝重。经过大自然700多年的洗礼，林坑古村的自然人文景观愈发相和统一，那些代表岁月悠长的深厚累积，让人感觉到一种稳定、和谐、持久、安静、祥和。

    林坑，氤氲于沧桑岁月深处的温润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