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法律解读

    看语文阅读理解

    ■张天梁

    随着9月1日警方通报，“昆山砍人案”终于有了结论，于海明不负刑事责任，这个结论大快人心。但是，在此之前，笔者更关注的是各专家、律师对此案不同的解读。有人认为是正当防卫，无需担刑责，有人认为防卫过当，也有人认为是故意伤害。对于同一个事实，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即使相同的结论，他们的依据、角度也有所不同。

    这让笔者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著名作家周国平在《对标准答案说不：试卷中的周国平》的序言中写的。有一回，一位初三女生拿给周国平一份试卷，是以他的《人的高贵在于灵魂》为文本的测试。女孩让他做，然后按照标准答案打分，最后他得了69分。她十分得意，因为比她得分低，她还得了71分。

    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有相似点。文本像案件，学生、作者的答案就像律师的解读，参考答案是法规，评卷老师就是法官。但也有不同点。法官判决前，允许控辩双方律师充分发表看法，并且鼓励双方引用适合的法律条文为自己主张服务。学生、作者做题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判卷老师是不允许做题者与自己的答案相左的。另外，法庭允许双方自由辩论，而语文判卷不允许有不同答案，这直接导致学生求同、服从、不敢创新。

    语文阅读理解，要不要标准答案呢？笔者的意见是否定的。从常理上说，文本的解读和律师对案件的解读，本质应该是一样的。不同的律师对同一个事实清楚的案件有不同的解读，同理，不同的学生（或教师）由于他们不同的志趣、经历、性格等原因对同一文本的解读也不会完全相同，“一千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也就是说，在文本阅读中不存在完全一样的阅读理解答案。著名特级教师李镇西也说，作者的表达、读者的理解、命题的答案，这三者不统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所以，追求语文阅读理解答案统一，是对语文教和学的双重伤害。那该如何办？回到出发点吧。阅读理解的本意是什么呢？《高中语文课程标准》对阅读提出这样的要求：善于发现问题、提出问题，对文本能作出自己的分析判断，努力从不同的角度和层面进行阐发、评价和质疑。如果认同这个观点，那阅读理解的统一答案就不符合阅读本意。

    取消阅读理解统一答案可行？当然可以，作文就没有统一答案。那如何给分？以答案本身的质量来给分，比如是论述题的，看观点是否鲜明、新颖，论据是否详实，是否能够与观点保持一致，论证是否有力，语言是否准确、流利等。其他题型，也给出既符合题型特点也符合语文本质的赋分标准。多元的答案，求异思维，才能造就多样的创造性人才。

    法庭允许控辩双方律师对案件发表不同看法，主要是寻找最大的共识，以“求同”为目的，做出争议最少的判决。阅读理解题是通过答案寻找与众不同的理解与表达，以“求异”为旨归，在阅读中发现自我，提升自我。笔者希望有一天语文阅读考试能真正指向阅读的本质，语文教学课堂能像法庭辩论一样，唇枪舌剑，观点纷呈，理解他人，表达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