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九月

    ■金洁

    走过炎热的夏季，不经意间，浅秋九月款款而来。剪一段时光，回首一段往事，蓦然惊觉，我对九月似乎有着深深的别样情结。

    我爱九月开学季。每年的9月1日，是全国中小学开学日。学生时代的我，虽然贪恋暑假，乐不思蜀，可脑子里也时不时地冒出想要重返校园的念头，因为新学期新年级意味着又迎来新的一年，这与气象学意义上的新年似有异曲同工之妙，很是契合年少时总希望自己快快长大的心愿。

    后来从学生到教师，角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9月1日于我仍是一个特别有意义的日子。这一天，曾经偶有懈怠的我经过暑假休整，早已满血复活，我将精神抖擞再见我的学生。已经教了一年或几年的学生，乍一看，很多都变了样，有的甚至差点认不出来了，真不知道孩子们是怎样铆足劲在短短两个月里一下子蹿高的。此时，即便没少惹人头疼的学生，脸上也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我想这就是新学期带给他们的新希望，而我自然从这份希望里看到了自身价值和责任担当。

    要是这天我接任的是一个新班级，迎接我的就是几十张陌生的面孔，师生初次见面，脸上写满新鲜与好奇，彼此都想给对方留下最美的第一印象。而我，着一袭飘逸的长裙，诗意地走进教室，习惯性地往上推一推眼镜，然后微笑地看着一个个活泼可爱的孩子齐刷刷地将信任与渴求的目光投向我。多年以后，很多教诲会淡忘，可这温馨的一幕也许就那么倔强地留在了孩子们的记忆里。

    我爱九月的第三天。9月3日是我的生日，年岁渐增，每一个生日都显得愈发珍贵。只是9月3日适逢我们正式上课第一天，忙乱自不必说，但我总不忘搞点小花样，或拍照发朋友圈臭美一番，或自我悦纳给自己写生日诗，或屁颠屁颠送自己心仪的礼物。如此这般低调庆生，只想为平淡生活留下一点点可待追忆的温情瞬间。

    我爱9月10日教师节。从教多年，不再为“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沾沾自喜，却仍为每年的教师节欢欣愉悦。不去管政府尊师重教的力度有多大，不在乎教师的社会地位有多高，只为学生对老师发自内心的爱而感动。每到教师节，学生纷纷动手制作贺卡，画上图画，写上文字，或大方地送到办公室来，或腼腆地放到讲台上。贺卡不一定精美，上面的字迹或许尚显稚嫩，可孩子们的祝福如同朗照的秋阳，温润而美好。这一天，我还会收到很多过去的学生发来的短信，时过境迁，容颜改变，可纯真的师生情谊不变，那一句句暖心的“祝金老师教师节快乐”，一次次让我无悔当年的选择。这一天，走在校园里的我们，不自觉地绽放着如花的笑靥，因为学校也别出心裁举行庆祝活动，一朵鲜花，一点心意，一句问候，一份仪式，一曲循环播放的《长大后我就成了你》，都恰如其分地唤起我们的职业幸福感。

    曾经，多么希望九月的每一天都明媚而舒心。哪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前年9月24日，81岁的母亲竟然说走就走，像一颗流星永远离开了我们！我一度悲痛欲绝，无法接受残酷事实。“自古逢秋悲寂寥”，原本快乐的浅秋九月满载着今生无法弥补的遗憾，从此成了我最感伤的季节。秋雨缠绵，思念如风，再美的秋景秋韵在我眼里都变得暗淡而灰色。

    九月，我的九月有色彩斑斓的唯美时光，也有忧伤断肠的苦涩回忆。春华秋实，四季轮回，岁月的长河里，悲欢苦乐过后，都会是云淡风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