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两首
■林娇蓉
九月的器皿
秋虫
钻出松软的泥土
农家大娘的牙床,落下一颗糟牙
大地缺了一角
星星补不出
最初的样子。残缺与凌乱
都是身体固有的图案
她,最也捧不出尖锐的武器
对抗严寒
在九月,接一盆露水
盛一碗银月
也好
弯腰的稻谷,找不回它
让它长在地里吧
当成明年的种子
季节的假象
如果一定要出声
我会轻声地叫出一些名字
桃花、樱花、梨花、杏花、油菜花……
应答我的,好多呀
桃子、李子、杏子、梨子、枇杷、樱桃……
你一定不知道,山顶的果子先红
于一场雨来之前
于是,暮色比雨早一刻到家
桅子花香,比暮色浓
山后的蛙鸣,叫出沉甸甸的仲夏
比你我的年轮密
蝉声清亮,比隔壁阿婆的鼾声重
农家的弯镰刀
割向沸腾
在山谷,云团在胸口宣读沉寂
千万别叫我,一个季节的假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