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儿时的梦境
■虞文成
我的祖籍马屿镇江西村。后父辈落户江溪乡坎头村(现仙降街道坎头村),地处天井垟的东面平原地带,万盘尖山脉的龙潭溪、徐岙山脉的锦溪在村口汇合,绕村东而过注入河流,一派秀丽的田园风光。
坎头村的南方是大坑村,处于大坑山脚;往北是半涂自然村,再往北就是下涂村了。从周边村名的字面上分析,在远古时代坎头村与东面的江头村应该是江海潮起潮落的海岸。随着沧海桑田与飞云江的改道北移,坎头、江头、下涂形成了水网地带,融入良田万顷的江曹平原。又由于地势低,经常遭遇洪涝灾害,被人们称为天井垟。
那时,马屿拥有“三尖三寨一江”风景区,即南面的万盘尖、西面的圣井尖、西北的梅尖;还有群山起伏中的师姑寨、白云寨和山皇寨;北面飞云江逶迤而过,构成了“三寨”“三尖”“一江”的独特自然和人文景观。
我们村的西南面有两座小山叫铜山、交背山。村里老人说,交背山上的板嶂岩是山神放金银财宝的大衣柜。每年总有一天,山神会把金银财宝拿出来放在旁边的铜山上晒晒。如果有福之人看见了,以后肯定会发大财。所以,在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总有不少村民渴望着不知哪个时辰能见到山神晒金银财宝,给自己带来财运。
往南是大坑山,山顶有一座断壁残垣的古寨遗迹。据村里老人讲,这可是赫赫有名的师姑寨。虽然无资料可考证,民间传说也说不清是哪个朝代,但是据说在那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的时期,山上的确有一支尼姑出身的女土匪在大坑山安营扎寨。她们劫富济贫,也曾名震一方。
我家的南方是秀丽的万盘尖,弯弯曲曲的龙潭溪在屋前流过。每天早晨,在自家的道坦总能见到不同色彩的山色风光,那巍峨的尖顶时而云雾缭绕,时而直插蓝天,让人充满丰富的想象。村里流传一个故事,村民阿乙在家人鼓动下去外地做生意,但他很恋故土,一步一回头。到了仙降的垟头村拐弯时,一回头,万盘尖不见了,他一跺脚说,万盘尖不见了,不去做生意了,还是回家好。
第一次登万盘尖,还是我在江溪中心小学读书时。从学校出发,过江头村,到大坑村。这里是我们登山的起点。大坑村也是个非常有文化底蕰的古村落,依山傍水,溪流穿村而过,是明朝士大夫黄养正的家乡。《明史》记载:“黄养正,名蒙,以字行,瑞安人。以善书授中书舍人,累官太常少卿。‘土木堡之变’,英宗御驾亲征时,瓦剌也先率军冲进行营,从臣惊散,养正独毅然保驾,捍卫英宗无所畏避。英宗被俘北狩,养正慷慨而死,以衣冠归葬故里。殁赠太常卿。”留存的作品有书写“苏轼《洞庭春色赋》《中山松醪赋》行书题跋”和绢本山水画,被吉林省博物馆、温州市博物馆收藏。
离开大坑村,我们沿着龙潭峡谷溯溪而上。龙潭峡谷的溪流、草木、瀑布、怪石等自然景观丰富,峡谷在高低不同的落差中一直延伸,谷内瀑布众多,落差各异各。
继续上行,一处多叠瀑布展现在眼前,瀑瀑如练挂川前,潭潭如镜嵌深谷。语文老师蔡士景见此美景,禁不住为大家赋诗一首。我们沿着古道前进,走过石桥、旧伐木屋后,上山之路只有小泥路了。我们向高高的万盘尖进发,越到最后越有精神,我们呐喊着冲向尖峰。约中午12时多,我们站在了海拔630米的顶峰。从山下往上看,万盘尖是个尖顶;站在顶上却是个挺大的平坦。四处张望,正印了那句“一览众山小”。向东北望去,飞云江隐隐飘然而去,瑞安城躲在云雾之后;向南看去,平阳县城好像就在不远处的跟前;向西张望,群山连绵,似长龙滚滚而去;向北观览,一切的精彩都留在我们的眼底。
东面是白云寨,盘踞在徐岙山、礁岙山之上,也不知是哪个朝代、哪个绿林好汉筑的巢,这也是我的故乡第二个“山寨”。此山南北走向,隔断了我们向东的道路,也形成了富饶的水乡盆地。老师给我们介绍,礁岙山中有宋开禧元年进士项模之墓,他也是我们江溪一带有名的大文人。山中还有清代武举人、福建水师提督、从一品许松年谥忠靖之墓。
东北面,就是大名鼎鼎的山皇寨了。山皇寨又称为山皇城,位于瑞安西泰山的山脉延伸带上,虽海拔只有180米左右,却是古代马屿、高楼和文成通往瑞安、平阳的咽喉之地,是冷兵器时代的雄关隘口。山皇寨是旧时瑞安域内10处关隘唯一存留的古迹。据记载,山皇寨曾经先后驻守过官兵,也被土匪占据过,曾经也是戚继光抗倭军队的驻地。
想不到吧,我的老家这一带小小的地方,竟然有三个山寨,说明我的家乡从古以来就是鱼米之乡,而且是交通要道。从万盘尖望这三尖三寨,的确令人叫绝。四周群山怀抱下的平原水田,绿油油的望不到边。飞云江似一条飘带,逶迤从中而过,是美不可言的聚宝盆。怪不得,元代著名画家黄公望留下了飞云江两岸风光秀丽的“富春山居图”。
至今还时时想起,儿时经常坐在村口那晚清时期建成的凉亭,望着无际的金黄色稻浪翻滚而去,听着亭西哗哗欢歌的河流,谁能不说自己的家乡好?不过,我的确没有吹,我的故乡真的景观美,人文底藴深厚。出了南宋状元周坦,官至刑部尚书;明朝士大夫黄养正,累官太常少卿等。更重要的是我家的祖辈都生活在这块土地上,又养育了我这一代人。你说,不夸故乡的美,心中过得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