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电影终散场
■翁德汉
电影是离老百姓最近的艺术,露天电影则是我记忆的珍珠,像一首歌词所唱:“我家楼下的空地是一个电影院,在夏天的夜晚它不再出现,如今的孩子们已不懂得从前,那时候的人们陶醉过的世界……”
小时候,露天电影一般在晒谷场、学校操场等平地放映。据上辈人说,有段时间,驮山水库里的水漏光了,库底硬化了,竟然被选择为放电影的场地。这也算奇事一件,但我没经历过。
驮山有个叫“凹平上”的地方,一边是学校的教学楼、机械厂和曾经的供销社,一边是学校操场和一块大空地,这里可作为露天电影放映场地。每每放电影,银幕还没有拉起,我们已经搬来板凳等待。看着放映员将银幕四角用绳子撑开,上面两角系在高高的杆子上或者树上,下面的两个角系上绳子拉开绑在地面的大石头上。电影时长大约一个半小时,勤劳的搬张凳子坐着看,懒的就站着看,或者挨墙靠着看。有时候晚上风大银幕会飘来飘去,人物画面会变形,大家则哈哈大笑。幼小时,听不懂普通话更看不懂电影,大家就聚在银幕的背面,照样看,丝毫不影响我们的观影兴趣。
秋天到了,漫山遍野都是柑橘,红红的,枝长的直接伸到路边,非常诱人。偷摘柑橘成了大问题,于是有人就立了规矩,抓住偷摘的罚放电影。有时被抓的人多,电影就连着看,但我想不起任何一部电影的片名。其中有一部讲抗日战争时期,上海青年杀日本人的电影,其中一个人物使用飞刀,出神入化,让我印象深刻。我家一邻居老奶奶说罪过啊,我们看一次电影,要死那么多人。原来,在她眼里,电影里“死”的人是真死了。
驮山没有放电影的器材和队伍,每次放映,器材必须从山下挑上来,文化部门一般会派两位放映员过来。有一次在“凹平上”,我们拿着小凳子等了好久,银幕也已高高挂好,放映员已站在机器边上了,但电影却迟迟不放映,这就引起大家的怀疑和骚动。在大家等得实在不耐烦时,话筒里传来驮山党组织负责人的声音,意思是说放映队把什么东西忘带来了,导致电影播放不起来,派人去拿了。这个“派”字给我很深的印象,真是派头十足。后来到底有没有放,我也忘了,大概我一个小朋友熬不住睡着了吧。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驮山忽如一夜春风来,出现了私人合股的录像厅,中爿村有一个,东爿村也有一个。家家户户晚餐过后,都谈论这录像厅的事情,有点钱的都进去观看,没钱的则在外面听声音过瘾。
从那以后,露天电影很少出现了,最终散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