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字杂议

    ■施正勋

    “客”字在现代汉语中使用较普遍，在瑞安方言中“客”字的运用频率更广，且有特色。仅对从事某种活动或行业者的称呼这一字义，如：说客、侠客、政客等外，瑞安人对一些体力劳动者，也以“客”称谓。如：抬壅客、捉栏客、割稻客等。“客”，在瑞安方言中指称的行业范围比现代汉语广泛得多。

    捉栏客：农闲时节进城收集垃圾（方言：畚扫）、牲畜粪便等，用作田间肥料的农民，行为与当今城市拾荒者相近似。当年，畚扫以食物残渣等生活垃圾为主，可回收垃圾很少。捉栏客把城市居民的畚扫集中收来，担到城郊，找块空闲地堆积起来，量较多时，便用野草或稻杆在周边卷成“匚”型，中间堆放畚扫，且一层层叠高，待其沤烂发酵后，运回去肥田。有个别捉栏客会随手把住家的一些废铜烂铁拿走，城里人就编了一句贬损的俗语：“捉栏客，不偷就是撮”，喻其所作为小偷小摸。

    抬壅客：在没有抽水马桶的年代，市民大小便普遍使用尿盘、马桶。积蓄数日，必须清除处理。抬壅客就是挨家挨户按时上门为市民清除粪便的环卫工人，现代汉语称为淘粪工。抬壅客多在凌晨时工作，出入各家门户，熟悉马桶位置，腰挂手电筒照明，静悄悄作业。住户知道抬壅日期，自然会虚掩门户，予以方便，从来没有人担心安全或隐私问题。

    瑞安方言称成年已婚男人与女人为：男子客、老人（音白读能，或读宁）客。这两个称呼颇特异，男人、女人之别不属于行业区分，用“客”统称，大约是归类？且称“客”的男女，限于已婚者。未婚成年男女是不能称之为“男子客”或“老人客”的，男的称：后生，红花男儿；女的称：媛（院）主儿。

    “客”字用在称谓方面，不仅有上述特色，还有一层现代汉语中找不到的词义：瑞安方言对孩子出荨麻疹，说是“做小客”。早年，还把天花（麻脸）叫做“做大客”。由于普遍实行有效、简便的接种牛痘预防法，天花病早已经绝迹，“做大客”之说自然随之再也听不到了。这两种说法源于何时、何处，难考证。按民间习俗，“做客”。显然带有“舍避”（细备）的寓意。

    方言还称一些善于花言巧语蛊惑人心的人为：“上童客”。上童客既不是一种行业，也不局限于男女、年龄、婚否，泛指用巧辞骗人者。

    如今，捉栏客、抬壅客等行业只存留在历史记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