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游圣彼得大教堂

    ■金洁

    梵蒂冈，世界上最小的国家，却拥有世界上最大的教堂。时隔5年重游欧洲，我仍然以最高的热情一头扎进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

    时值盛夏，烈日下排队等候一个多小时，只为近距离感受从建设到装修耗时176年之久的圣彼得大教堂的独特魅力。说实话，我对它的设计者米开朗基罗了解并不多，但是置身其中，每个人的内心都会升腾起对这位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建筑巨匠的由衷敬佩。

    通过类似机场的严格安检后，我们正式开始参观。教堂门口由身穿古典服饰手持中世纪长戟的瑞士卫队把守，给人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感。教堂入口处有五扇大门，地导告诉我们说，第一扇是“圣门”，平时都是关闭的，每隔25年的圣诞夜才打开一次，由在任教皇领头走入圣堂，意为步入天堂。最近一次开启是在2000年，当时很多国家都转播了这一举世盛况，下一次要等到2025年。

    我们从中门进入，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强烈冲击我们视觉的艺术宝殿。从穹顶到地面，那种令人惊讶的奢华与精致，根本无法用语言表达。地导骄傲地说：“教堂里几乎每一幅壁画与雕塑作品，都出自世界顶级的艺术大师之手！”放眼望去，浓郁的艺术氛围扑面而来，即刻陶醉的我们只觉眼花缭乱。

    在中门向右拐角处，是教堂三大珍宝之一的《圣殇》，为米开朗基罗24岁时的杰作，圣母玛利亚怀抱死去的耶稣的悲痛和对上帝旨意的顺从，在这幅雕塑作品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尽管我并不懂得欣赏，但还是忍不住惊叹，逝去的是生命和时光，留下的是永不磨灭的艺术光辉。

    意犹未尽地把目光从《圣殇》离开，没走几步就看到两个栩栩如生的小天使手捧圣水缸的雕塑。技艺精湛的雕塑家让冰冷的大理石说话，把可爱的小天使与生命之源放在一起，赋予画面超强的动感与立体感。我想，相比教堂内那些隐藏着沉重历史感的雕塑，这应该是最具喜感最让人轻松愉悦的作品了。跟随地导继续往里面走，圣彼得青铜坐像赫然入目，这是13世纪佛罗伦萨雕刻大师坎比奥的作品。

    走马观花式地在里面走了一圈后，地导指着金碧辉煌的穹顶对我们说：“通往穹顶的环形狭长楼梯建在穹顶的隔层内，常人无法想象这项工程是如何完成的。登顶俯瞰整个圣彼得广场，你会发出‘风光无限在穹顶’的感慨。今天时间不够，不能登顶观光，有点可惜。”对于第二次来到梵蒂冈的我来说，仍然没能登上这个伟大的穹顶纵览这座伟大的城市，这的确是一大遗憾，不过要是我把这遗憾留到2025年去弥补，想想也挺美的。

    只是我这样想着的时候，另一份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紧紧攫住了我的心。5年前我第一次去欧洲，游览了好几个世界上有名的教堂，当时我抑制不住兴奋地把越洋电话打到家里告诉父母，什么时候也带他们到欧洲开开眼界，看看那些富丽堂皇的教堂。一辈子没有出过国门的父母嘴上客气地推辞，其实心里也怀着一份美好的期待。哪知世事无常，在我还没来得及兑现自己承诺，父母双双离我而去。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待，于是遗憾便永远成为了遗憾。再次站在堪称旷世之作的圣彼得大教堂，曾经懵懂的我幡然醒悟，爱不能等，尽孝不能等，所有生命里一切美好的东西都不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