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年味有关
■洪小兵
年越来越近了,家家户户张罗年货,打扫卫生。现在的年味少了很多忙碌的准备,倒是假期给了我充分的“年”的想像。过大年了,有没有特别想念的人?有没有就想在一起喝杯酒的人?
喝点小酒
那些年,因祖父母在,我过年从不出远门,在家陪祖父喝点小酒。在老家,母亲会自己酿酒,把白酒放酒缸存好,让祖父一年四季慢慢享用。有一次,祖父问小妹:过大年了,有没有好酒?茅台酒有吗?祖父知道小妹家有好酒,直接问,要了过来。然后,打电话给我,高兴地说:“好酒搞到了,过来喝点啊。”
祖父喝酒喜欢一大口闷下去,他从来不喝啤酒,也特别看不起喝啤酒的人,他总说:啤酒?呵呵,马尿味,没劲!祖父年事已高,白酒三四两下肚,酒杯一推,不喝了。他很自律,绝不贪杯。酒后,便和我聊聊家长里短。晚年的祖父不方便下楼,陪他聊聊陈年往事是他生活的日常。就着小酒,聊着小事,祖父时而感叹,时而眯着小眼睛哈哈大笑。年之味在有窗户的房间里盘桓,在祖孙的温情中慢慢晕开……
刷门贴对联
1988年前我住的房子有原木的大门,过年时我家的头等大事是用板刷刷大门门板。年底,天气是冰冷的,刷门的水是冰冷的,但是老家的女人们一边撸起袖子拼命刷,一边嘴里冒着热气说个不停。我是家里的老大,自然会帮着祖母打水,拿着板刷刷门板。冷飕飕的风儿也抵挡不了要过年的热情,直到门板的木头筋儿都刷出来了,祖母才肯罢休。
母亲下班回家后,也要加入刷门板的队伍。因此,我们家的刷门板任务完成得比别人家早,而且刷得比别人家干净。祖母美滋滋地看着自家大门,露出满意的笑容。此时,锣鼓声由远而近到我家门口,母亲在女人们羡慕的眼光中接过荣军家属过年的慰问品。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纸篷包”拿出一颗蜜枣放入口中,祖母则把“一大刀”肉高高地挂在楼板下,母亲叫来父亲往大门上贴上大红对联。瞬时,年的色彩就闪亮了许多……
如今过年,我依旧会贴对联,只不过,锣鼓声不再响,但在无声的记忆里, 锣鼓声依然敲打着心中最柔软的那个地方,唤起那份最温情的回忆。
旅游
小时候的旅游就是过年的时候走亲戚,记忆中最深刻的旅游就是去外婆家。每年正月初二一大早,父母亲就拿过祖母早早准备好的年货带着我们去外婆家。如遇到下雨天,我们就穿上高筒雨靴,左右手都提着年货,走在泥泞的小路上,过两个渡口,步行两个多小时,到达外婆家。
外婆的小婶,一位九十多岁的风烛老人,早早就洗好被子,铺好床盼望着我们到来。睡在有屏风的旧式床上,盖上缝有补丁的扎染被子,听着风烛老人与母亲的谈话。我知道,过大年的激情还在延续着。
这趟旅游吃好、睡好,更主要的是玩得很开心。表兄弟姐妹在一起疯狂地玩着,把埋在地下的甘蔗挖出来,用河水洗干净,裂开嘴就吃,似乎冬天不冷。正月初五,我们恋恋不舍地回家,因为初六母亲就要上班了。不冷的冬天、不羁的少年把这趟旅游玩爽得淋漓尽致。那时候,我没有旅行的概念,于我来说,过年去外婆家就是最流行的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如今,红尘已远,这场旅游早已退出历史的舞台。
人到中年,每有假期,或春节,我都会带着我的孩子去旅行。孩子嚷嚷着要去国际大都市开开眼,我珍惜和孩子外出旅行的时光。家人相聚,灯火可亲,旅途中的点点滴滴都会在生命的长河中留下涟漪。此时,我的身份不同,境况不同,我感慨时光流逝,想念的人不在。唯有心生欢喜,才能向善向上。
过年念念,顺祝冬安。大寒过后春将至,“故人应在千山外,不寄梅花远信来”,松花酿酒,与想念的人喝上一杯小酒吧。这个冬天,你有想念的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