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衣柜的感觉，挺好

    ■周微燕

    一阵秋雨一阵寒。

    又是季节更替之际，整理衣柜，是很多女人必做之事。

    打开衣柜，衣服琳琅满目。先生每次总说：“把不可能再穿的衣服扔掉。”我总是下不了手，一件件衣服，如一个个好友，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终究曾经有过感情。

    衣服，说是女人的最爱并不为过。想当初，买的时候，可算是千挑万选，不啻皇帝选妃。就如张爱玲所说：“于千千万万人中遇见了你，不早也不晚。”这，需要的是一种缘分，买衣服亦是如此。那么多商铺、琳琅满目的衣服，一眼相中，这是怎样的一种缘分啊！

    却不知，有时与衣服的缘分竟是如此之浅，浅到居然只见过一面便已忘记。之后，这些衣服便被压进了箱底，很难再有出头之日。如果不是季节更替，整理衣橱，估计再无重见天日之时。于是，就再次给了先生实锤：还买衣服呀，回家看看，衣柜里还有多少衣服连吊牌还没有扯掉！

    确是如此。“女人永远缺一件衣服”，这话说得着实不错。碰到心仪的衣服，还是果断地买买买。总是认为，好衣如人，可遇而不可求，一旦遇上，便是不离不弃。于是，不知不觉间，衣柜越来越满，再是收纳箱，之后，实在无处安放了，便开始整理。

    拿出这件，舍不得又放回衣柜；拿出那件，可能还会再穿的，又回归衣柜。先生总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优柔寡断，不就是一件衣服吗，扔了就扔了呗，这么举棋不定算怎么回事！

    我不反驳，也不想反驳。衣服是自己的，做决定的也是自己。对有些衣服，总有一种割舍不掉的情怀。就说手上拿着的这件红色小碎花连衣裙，当初买的时候，就很犹豫。如果不是一同前往的舅妈再三肯定，估计是绝对不会买的。舅妈说：“黑色打底，上面的红色小碎花，穿起来多衬肤色，多精神呀。从来没有试过这种衣服，才要买一件试一试呀。再不穿就要老了。”

    就是那一句“再不穿就要老了”，让我果断下手。拿回家，在镜子前试穿了无数次，还是摇头放弃。对于习惯穿素色衣服的我，冷不丁穿上这种色彩有点艳丽的服装，怎么看怎么奇怪。连自己这一关都过不了，怎么可能穿到人前呢？于是，这件衣服就被打入冷宫好多年。现在，该是舍弃的时候了。

    再说那件淡灰色的套装，当年刚穿上的时候，用同事的话说是有点惊艳的。如今再穿上，却紧绷得连扣子都扣不上了。更别说配上没有一点胶原蛋白的脸，那蜡黄的脸色，怎么看都像是偷穿了女儿衣服的老母亲。

    唉，岁月在脸上潜滋暗长，徒留一张皱纹满满的脸，何时竟然沧桑至此！

    虽是如此，有些衣服却是说什么也舍不得丢弃的，最起码，它也是我青葱岁月的见证，怎能如此草率地处理了呢？不然，青葱岁月里可回忆的东西是否又少了一件呢？

    就这样，一件件衣服，拿起又放下。整理了一个下午，衣柜还是满满如初。

    我知道，与其说舍不得丢掉衣服，不如说舍不得丢掉的是记忆。每一件衣服，都有它们独属的记忆，只是衣服不会说话而已。

    更不用说那一件件衣服，就如我们身边的一个个朋友。有的交情很深，有的几乎没有什么交情。

    那些即使过了几年依然喜欢的衣服，穿着舒服，款式跟得上大流，质地也好的，就会一直被留下来。它们就如我们的故人，人品高尚、精神丰富，与其相处，通体舒畅并时有一些收获。有时即使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偶发一些矛盾，但是总体来说依然能叫人内心坚持并努力保持这种情谊；而那些第一眼看过去靓丽异常，吸人眼球的，再一眼平淡无奇的衣服，就只能要么丢弃，要么压箱底了。就如一些人，初识时被其光鲜亮丽的外表所吸引，再识时看清其本质，就不必再有下文了；那些品质不好的衣服，会因为一个很小地方的开线或者破损让人马上将之丢弃，毫无留恋，如同那些在生命中出现或者消失的一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必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我想，在以后的日子里，不管衣柜是否满满，还是需要定时整理一番，就权当在青葱岁月里重走了一遭，与老朋友又见了一次面。这样的感觉，还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