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正勋
12月12日,跟随市报告文学学会“走基层·大采风 崇德书院公益行”活动的队伍,去了崇德书院。下午,队伍分组活动,十多名年轻的会员兴致勃勃地要登临九潭,一睹花岩新貌,我顿时忘记了年龄差异,老夫聊发少年狂,随众迈上登山栈道。
经过全面改造修筑的沿溪登山栈道宽约一二米,以花岗岩石板铺地为主,即便是石块垒筑的小径亦平缓结实,路边的栏杆呈仿古树杆状,安全可靠。漫步山间,清风习习,草木葱葱,赏心悦目之余,丝毫不觉得劳累。沿途观赏一个个形态各异的绿潭,一种久违的似曾相识感浮现脑海,不免回想起我与九潭几十年的情缘旧事。
1985年8月,我调任县交通局任秘书,为了修筑从高楼到枫岭、花岩的公路,曾经多次陪同瑞安县与高楼区的领导及筑路勘测人员实地考察花岩九潭。记得第一次走进花岩时,汽车只能开到大京路口,一行人下车,沿乡间小路步行到山脚,中途必须涉过十多道溪涧,一趟来回,光是脱鞋、穿鞋就超过二十次。溪涧水冷石滑,一不小心,就有滑倒浸水乃至被激流冲走的危险。
我曾经跟随一位领导,踏着两位壮汉手持劈柴刀在前面一路披荆斩棘开出的野径,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曾经赤脚踩着山涧里的巨石,手脚并用爬过溪滩,登上山坡。因为坡陡林密,无路可通,未能一睹九潭山顶上面的飞瀑雄姿,心中总留有一份遗憾。
后来,因工作变动,我与花岩的接触逐渐稀疏。
1991年春天,我的初中同学方国荣调任高楼区委书记。方是位实干人物,到任后,经过实地调研,提出“发展旅游,带动百业,振兴高楼”的思路,着力实施开发花岩旅游资源的总体构想。期间,曾几次约我谈论开发九潭风景区的设想。经过一年多的努力,1992年4月,花岩(寨寮溪)获批为省级风景区。不久,方即调任。
大约1996年末,方国荣在外出考察时,突发恶疾,曾远隔重洋挂电话到我家,恰好我未在家。回国在上海住院时,再次挂通我家电话,我又外出未在家。事后,他告诉我,在面对不期而至的凶讯时,好想与我聊聊,一吐心中郁结。偏偏我未接电话,那份失落沉埋心中多年,至今忆及,仍深觉内疚。
1997年秋,获悉方国荣病重,我连夜赶到他老家探望。卧床多日的国荣面黄枯瘦,颧骨突显。执手相对,他神智清晰,坦然向我交代后事。还提及,早就想与你一起去九潭看看,怕是没机会了。
那一幕场景,宛在眼前。
一路前行,坡缓路平,根本没有我记忆中的攀爬溪岩之累,仅一个小时,我们一行已经到达九潭。知情者告知,因多日干旱,山顶的飞瀑几近干涸,登顶也只能远远地看到一面悬崖。于是,稍作歇息,即行下山,登顶观瀑之念再次落空。
下山行程轻松,我的思绪浮想联翩。三十多年,山川换新颜,溪涧架通途。泉水依然奔流,草木枯荣更替,昔日好友早已作古,阴阳相隔。人事代谢,唯有青山依旧。
国荣兄,如果人有灵魂的话,你应该知道,如今的九潭已经远非当年的坡陡崖峭、草木杂生,溪涧挡道、无路可通状态,你设想的蓝图,已经成为现实。九泉之下,你可以感到欣慰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