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03版:榕树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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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从明

    ■包建程

    二哥高从明是我老婆的亲哥哥,我随老婆一直这样叫他。高是他的姓氏,从是高氏的辈分,而明是岳父给他取的字,岳父希望自己的儿子做人要明哲保身,眼明手快;坦坦荡荡,不含糊不遮掩。

    岳父是当地有名的乡村木匠,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公社成立建筑社,年轻时的岳父是其中技术骨干。岳父认为,有一门手艺很好,只要勤快就不怕没饭吃。于是,二哥十六岁那年岳父就让他学木匠活。在八九十年代的经济大潮影响下,许多木匠转身从商,有成功也有失败,但是,二哥痴心不改,坚持把木活做到底。由于技术精湛,勤劳肯干,他的木活做到湖岭高楼、平阳鳌江、永嘉岩头等几十公里以外。二哥说,一个好汉要有三个帮,没有了“老师帮”,“生活”就不能做好。他强调木匠活是大家一起做的。

    二哥干活从不推却,视人家的事为自己的事。有一年父亲节,他的子女准备好一切就等他一起吃饭,他却说还在干活。后来才知道,湖岭有一大姓祠堂要赶着落成,他接到业务后就自己带头和“老师帮”一起带上被铺,连续几天吃住在祠堂,硬是让祠堂赶在人家姓族圆谱之前落成,赢得当地族人的赞扬。

    在木匠师傅班里,大家一起做一项活儿时,二哥从来没有偷懒,也从来没有为工钱多少红过脸。反而,经常起早摸黑多干活,加班加点不多算钱。他的一位弟兄班师傅回忆说,有一次本来是二哥做“老师头”的,切第一把木的利市该由他拿的,可是他在承担着另一工程的业务,一时离不开,让弟兄去切木,弟兄把拿到的利市给他,他坚决不要,说,谁干活谁拿钱。他经常对我说,多干半个小时也累不着我,少算几块钱也穷不了我,我们就是干活的命;所以,他结交的朋友都是做人心胸开阔遇事互相帮助的好弟兄。

    生活中,二哥除了休息时间喜欢喝酒抽烟没有不良嗜好。对于酒和烟,他从来不分好坏。十几年来,逢节假日,我叫他喝酒,除了家里有客人都随叫随到的,或者让我去他家,或者活儿忙迟一会儿到;总之,没有说不喝的。然而,最后几次有机会喝酒,他都没来。一次是三月份的一个双休日,我打电话给他,他说自己昨天喝了不舒服,不想喝。第二次是在母亲节那天下午,我和老婆陪岳母吃饭,我打电话给二哥。他说自己从老家喝了点酒刚回到现住地,不喝了。第三次是五月底,二姐家女儿从国外回来,二姐高兴,就自己下厨,可是,二哥不来,说自己吃过饭了,肚子又不舒服。

    不久,当我突然听说二哥住院的消息时,感觉特别惊讶!喃喃自语:二哥住院不是好事啊!二哥是个很坚强的人,他轻易不会住院的。

    果然不出所料,当大家着急去医院看望他的时候,结果出来了:急性癌症末期。约半个月后,二哥感觉自己身体没有康复的迹象,他还严厉地批评起医生和护士。当二嫂不得不告诉他的病情后,他才暂时恢复了平静。

    大家都清楚地记得,在三个多月前,这样心力交瘁的二哥还在医院连续二十四个小时陪伴老母亲。有人说,不应该让二哥这么劳累啊!也有人说,是他自己要坚持的,也好让他最后一次尽孝!

    往后的日子里,二哥虽然每天打点滴十个小时以上,但是,身体却日渐消瘦,体力愈感不支,连最稀薄的米汤也没法下咽。在二哥弥留之际,二嫂盘点点点滴滴,二哥没有个人恩怨,没有零钱的欠来赊去,没有私人生活的“小九九”……他就是惦记着人生最后一项木匠活的最后一次结账,说:账都结了,钱放在桌子上。二嫂说,他指的是住院前一天算的账。弟兄们告诉他:大家都结清了。

    普通人的普通生活,二哥没有了心结。

    深夜,救护车把二哥送回了老家。

    残酷的癌细胞在迅速扩散,一分一秒都在吞噬着二哥的生命。我握着二哥的手,感觉到他衰老了许多,甚至是一种穿越时空的衰老。

    柔弱的身躯抵御不了放疗的摧残,二哥最后有气无力地对我说:这几天,被搞得鬼样的,我的头很痛。然后,他将脆弱的右手轻轻地放到额头上。

    永别了,我的二哥,我的小舅子!从刨床下来就直接上了病床的二哥,一生没有完整地休息过一天的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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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安日报 榕树谭 00003 二哥从明 2022-3-14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