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04版:云江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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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剑的刀郎
■蔡余萍

    石破天惊,淡出人们视线多年的歌手刀郎携《罗刹海市》等新歌王者归来。新歌自一面市,就犹如一颗引爆的原子弹,铺天盖地,席卷全网,一时风头无二。有统计称,不到7天时间,此歌国内播放量超10亿次。同时众多自媒体蜂拥而至,各色人等粉墨登场,翻唱传唱、解说评论、情景短剧等刷爆视频,评论发酵评论,点赞点燃点赞,强力圈粉,强悍吸睛,短时间内转发量、点赞数、评论数创下历史新高,将《罗刹海市》一歌推向风口浪尖,也再次印证刀郎作为现象级歌手的实力。有的自媒体甚至以恶搞的手法夺人眼球,大蹭流量,从分食这个大蛋糕中赚得盆满钵溢。《罗刹海市》一歌掀起的热度超过酷暑的气温,刮起的旋风盖过“杜苏芮”台风,堪称歌坛的一场台风也不为过。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网上关于歌曲《罗刹海市》的解读、评说五花八门,令人眼花缭乱。此歌之所以引起如此热度的围观,冲上热搜,并且持续高烧不退,自有其内在逻辑。这首词不是刀郎凭空编创,而是取自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内容进行二次创作,借鉴其借古讽今、针砭时弊的手法。歌词一改“适合农村人”的平淡风格,初听深奥晦涩,令人云里雾里、似懂非懂。如果不是借助专业人士的逐句解读,没有一定文化背景的人恐难解其义,更读不出其隐藏的丰富意涵。短短400多字,包罗了文学、医学、历史、地理、哲学等知识点,嬉笑怒骂皆成文章的功力非同寻常。正是从传统文化中汲取了养分,歌词具有丰富的故事性、画面感和想象力,拥有很强的艺术张力和文化纵深,不仅表达了对颠倒黑白者的讽刺,更表达了对傲慢精英的鄙夷。这样的创意,这样的取材,这样的画风,在近年来的歌词中不能说没有,但确实为数不多。从传统文化的精华中挖掘而来,来源这么深、打造如此考究的歌词,再配以精选的靠山调这一适合唱诉、长于抒情的民间曲调,呈现出来的艺术效果犹如夏日里一股扑面而来的凉爽清风,令人耳目一新。就如平时大鱼大肉吃腻了,端上一盘时令野菜,被视作山珍,一拥而上,大快朵颐。这是此歌在短时间炸裂式传播的首因,也是主因。

    《罗刹海市》一歌以如此快的速度、如此高的点击率爆红,与广大网民的好奇跟风,以及被舆论掀起的浪花裹挟密切相关,其中当然也离不开自媒体声势浩大的推波助澜。普遍的说法是作者与“那”四人的恩怨有关。通过好事者的不断解读,让“那”四人对号入座,产生关联,形成映射,达到了越描越像的事实效果。普通群众之所以很快被带进节奏,或与是否喜欢歌唱者、是否理解歌词深意无关,只与对目标对象的厌恶反感,与朴素的复仇观有关。他们认为自己站在正义一方,站队草根,为复仇的弱者发声撑腰,与傲慢偏见的话语把持者、精英自诩者对决,痛打落水狗,快意于恩仇。在这样的舆论场里,刀郎感谢广大群众捧红了他的歌,广大群众也感谢刀郎替他们畅快地表达了心声,两者惺惺相惜,彼此借势借力。在思想多元化日盛、去中心化步伐加快的大势之下,这样的公共话题具有广阔的舆论空间,拥有广泛的群众基础,已到了一丁火星就迅速燎原的地步。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也会留痕。歌曲作者与“那”四人的恩怨是既定事实。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有如此众多网友的拥趸声援,集作词、谱曲、演唱于一身的刀郎,退隐沉寂十余年所积累的复仇火焰喷薄而出,出鞘的复仇之剑锋利无比,气势如虹,所向披靡,十年不晚的君子之仇报得痛快酣畅。将军挥剑,也斩苍蝇。十年封刀,十年磨剑。磨出来的剑光芒耀人、寒气逼人,一剑封喉,一曲封神,也一曲雪耻。创作的灵感与初衷或许就来自于此,但不是全部,相信不止于此。

    “辱骂和恐吓决不是战斗”。要是复仇,指桑骂槐不是上策,最好的方式就是创作出更多让歌迷百听不厌、经典传唱的精品佳作,让那些所谓的“导师精英”每听一次就被啪啪打脸一次,每听一次就如被刀割一次,最后凌迟而死。负剑远走江湖,用歌去决斗,其他的任后人去评说,由历史去评判。十年磨一剑,如果只图“内涵”仇人,只为复仇快感,于事实而言不尽客观,也可能不是创作者本意与初衷的全部。假借民意加持,借名复仇,实为复出,积累流量,收割流量,最后流量变现,实现一箭双雕、名利双收,这未尝不是商业流量密码的新手法。可能是无心插柳,但越来越清晰地摆在眼前。

    与其他文学作品一样,歌词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抽象自现象,凝炼于文字。一部好的作品,就如一面镜子,能让读者找到自己,看到自己的影子。新歌《罗刹海市》一发布,德国选择党党魁爱丽丝·魏德尔,直接把这首歌与德国进行了“对号入座”。她评价《罗刹海市》是一首戏谑而充满智慧的讽刺歌曲,完全是为德国而作,完全符合德国现实,并嘲讽抨击当权的政客是“公驴孵蛋,再怎么洗也是个脏东西”。近日,在台湾某档政论节目中,评论员直陈,“在台湾人看来,《罗刹海市》这首歌就是在讽刺台湾的现象”。美国网友也说,《罗刹海市》这首歌是在映射当前的美国。尽管文化不同,思维方式有异,但人性相通、世道相近。远跨重洋,深获好评,这也佐证了这首歌的高明与成功。越是传统的,越具有民族性;越是民族的,越具有世界性。在歌词的结尾,作者非常直白又意味深长地告诫人们:这是我们人类根本的问题。看来,这不仅仅是“那”四人的问题,应成为每位听者、每位读者对号入座、反省己身的一面镜子。

    横空出世的刀郎新歌《罗刹海市》,是一柄复仇雪耻的利剑,也是剖视社会、解剖人性的一把快刀,值得深读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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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剑的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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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安日报 云江潮 00004 仗剑的刀郎 ■蔡余萍 2023-8-12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