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辽金元歌谣谚语集》(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年9月)书里收录一首民间歌谣《民为王回歌》,这里的王回是指瑞安南宋进士王回。歌谣的内容是这样的:
谓牛不能言,何以诉其冤。
谓牛能触,何以俯而伏。
信及豚鱼,畴不曰迂。
兹牛且听,令宁不显。
歌谣大概意思:牛是不能说话的,怎么能诉说自己的冤屈。牛怒能攻击人,怎么能俯在地上不动。信义及于豚和鱼,谁也不说他迂腐,所以这头牛能认真在听,听从而久不怒。
“信及豚鱼”,是形容信义昭著,无微不及。成语出自《易·中孚》:“豚鱼吉。信及豚鱼也。” 王弼注:“鱼者,虫之隐者也;豚者,兽之微贱者也。争竞之道不兴,中信之德淳著,则虽微隐之物,信皆及之。” “畴”,这里是代词,“谁”,“令”,指听从。
歌谣下面有“按”。宋·杨万里(南宋四大家)《诚斋集》卷一二五《提刑徽猷检正王公墓志铭》:“公讳回,字亚夫……初入太学,名声彰彻,登绍兴甲成第……知湖州……有盗夜杀牛,牛逸。诉乌程尉,尉不省;复诉归安尉,视之伤焉。然牛怒触人,无敢进者。尉闻于州,回遣卒传呼,示以判事,牛即俯听盗竞得云。闻者异之,或歌之曰:‘谓牛不能言,何以诉其冤。谓牛能触,何以俯而伏。信及豚鱼,畴不曰迂。兹牛且听,令宁不显。’”亦载清杨荣绪《(同治)湖州府志》卷六二。
乌程、归安是古时湖州下面的县。王回与杨万里是同年进士,又同朝为官,两人关系甚好。杨万里为王回撰写了墓志铭。该墓志铭是现在我们能了解王回的主要史料。
王回(1121—1192),讳回,字亚夫,世居九江,五季有仕于闽者,因家焉,迁徙到瑞安。初居住岘山(瑞安城区),晚居住在北湖(现锦湖街道),自号岘湖居士。绍兴甲戌(1154)举进士第,历任婺州永康县尉、吉州左司理参军、建宁府知府、濠州太守、江西常平茶盐、江西转运判官、福建转运判官、尚书户部郎官、中书门下省检正、直徽猷阁、浙西提刑、湖州知府、江东提刑等,最后官至朝议大夫。王回长期为官,不论在哪里,都把信义放在第一位,尽职尽责,为民办事,留下好的声誉,深受百姓的爱戴。
王回大约在宋绍熙年间任职湖州府。湖州地处太湖,河流众多,经常发生水患。王回上任后,就修湖溇造桥,增城堞,建利济院等,为民办实事。
据史料记载,绍熙二年(1191),王回修三十六溇,其中九溇在吴江县,二十七溇在乌程县。出于良好愿望,他对其中属乌程县二十七溇进行改名。所改名称都关系民生大计,一溇一字,四溇一句,成四字句式,共六句,最后一句缺一字:“丰琶稔熟,康宁安乐,瑞庆福禧,和裕阜通,惠泽吉利,泰兴富足,固益济。”每字前冠以“常”字。如首字“丰”,为“常丰港”(即纪家港,今无)。除“丰”字溇,其余26字溇就是今织里镇沿湖18公里之内的二十六溇。当时,还将斗门闸槽由木改石。《吴兴志》中所记:“桥插覆柱皆易以石,其插钥付近溇多田之家。”溇口斗门“插钥“(插销钥匙),交给溇附近多田之家保管。宋朝廷非常看重这次治溇业绩,地方耋老曾为此刻石记事。由王回好朋友宝文阁直学士程大昌(徽州休宁,今安徽人,字泰之,绍兴二十一年进士,南宋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撰写了《修湖溇记》,记载王回修湖溇的事。湖州保存至今的还有两座桥古时的桥名:沈溇的常熟桥,谢溇的常裕桥。这是对王回功德的最好见证。
湖州是士大夫聚集之地,很难治理,而王回任湖州知府时,凭借自己的德行、能力,为民办实事,让湖州的士大夫、百姓佩服、敬仰。这首《民为王回歌》民谣是湖州百姓从一个侧面来赞颂王回的德行。
瑞安,自古以来文风鼎盛,靠读书走出来的做学问的、为官的不计其数,可谓是代代英才辈出,特别是宋代以来,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为瑞安赢得了“东南小邹鲁”之美誉。在外为官的瑞安人始终牢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宗旨,爱国爱乡,勤政爱民;不怕邪气,敢作敢为;清正廉洁,甘守清贫,在历史上留下了许许多多的佳话、故事,如:许景衡上书保宗泽、陈傅良拒写诏书、叶适抗金守江防、蔡幼学直言廷对、曹叔远疏浚李渠、周坦挺身斗奸佞、卓敬宁死不易主、杨景衡鼎力助郑和、韩伟惩腐一身正气、钟清施政惠民为先、杨昕清廉名扬松江、孙希旦拒贪守清贫、林培厚敢为民做主、孙锵鸣执言为乡亲、黄体芳直声震天下等等,但百姓用民谣来歌颂官员,至今还在传唱的为数不多,王回就是其中为数不多中的一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