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瑞安市区沿瑞枫线西行约三十公里,在陶山与湖岭交界处,有一被群山环抱、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这里就是生我养我、让我终生难忘的故乡——下林坳村。
下林坳,一个富有诗情画意的美丽村庄。
下林坳村整体呈长条形,村的西面横亘一名为屿山的小山;湖岭三十四溪经村北面汇入飞云江,滋养着世世代代在这里繁衍生息的村民。而村东南面连绵蜿蜒的五云山脉,同西头的屿山一起,从三面环抱村庄,构成保护下林坳村的天然屏障,村民们亲切地称其为门前山。
下林坳不仅环境清幽,风景秀美,而且还有一个更富诗情画意的名字“霞霖坳”。
门前山常年雨水充沛,植被丰润,深林茂密,主植松、竹等,粮食作物以番薯、小麦、马铃薯为主。晨曦初露,暖融融的金色阳光亲吻着翠绿的树叶,叶片上、草丛中,圆滚滚的露珠眨巴着眼睛,在微微晨风中打滚。而朝霞似乎懂得折射原理,在小水珠的配合下,凭借晨风帮忙,在树林间、草丛中窜来窜去,令人目不暇接。夕阳西下,斜射的晚霞在林木间织成一层层金黄色的丝线,晚风摇曳,林间晚霞宛若金色绸带飘然起舞。整个门前山活脱脱一幅层林尽染、林披霞光的天然水墨画。于是,前人便借景生情,给这里取了个诗意盎然、令人浮想联翩的名字“霞霖坳”,意即“霞光披林、雨泽林木的山坳”。
世事变迁,不知是人们嫌“霞霖”两字笔画多,书写麻烦,还是谐音缘故,亦或二者皆有,“霞霖坳”就演变成了现在的“下林坳”。
下林坳,一个满载儿时记忆的乡间小村。
我的童年在下林坳度过,对儿时许多趣事,尤其是位于村中心的“八卦舞台”,记忆犹新。
这里有一口水井,井边有一河塘。井水是饮用水,河塘积水用来消防备用。河塘边上有棵苦楝树,枝叶茂盛,犹如巨伞遮天,苦楝树下有几条供人们休憩用的石凳。傍晚时分,当晚霞披林,西下的夕阳给全村都镀上毛茸茸的橘光时,苦楝树下,或坐、或蹲、或站,全是人。春夏秋冬,从未间断。
当乡亲们不约而同向苦楝树下聚拢时,作为常客的我很少缺席。在这里,人们仿佛个个都是“天下晓”,从衣食住行到时事形势,从隔壁邻村到国内国际,大家交流小道消息、传播趣闻秘事。诸如张三家的媳妇比女儿还孝顺;隔壁村的赵六“娶”了两个老婆,竟能和睦共处。有时会从武松醉打蒋门神,跳跃到孔明妙唱空城计;从姜子牙封神,穿越到林黛玉葬花……令人前俯后仰,忍俊不禁。有一次,一位大叔端着饭碗来凑热闹,还时不时忙中偷闲插上一句,说到精彩之处,竟连饭带唾沫喷溅出来,天女散花般落到大家头上,结果被大家揍得哇哇乱叫,还白白摔碎了一个饭碗。
现在,古老的水井、河塘均已不复存在,苦楝树、石条凳亦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流入家家户户清澈、洁净的自来水,和村口秩序井然的消防栓,河塘原址上耸立着漂亮的三层楼房,地方新闻、天下大事都可以从已进入寻常百姓家的电视、电脑、手机中获得,乡亲们的生活已经从承载记忆的“八卦舞台”转移到五彩缤纷的“现代舞台”。
下林坳,一处名副其实的钟灵毓秀之地。
下林坳村仅有180多户,840多人口,分布在全村12个姓氏家族。人均耕田不足0.3亩,乡亲们主要靠自产的番薯、小麦、马铃薯等解决温饱,祖祖辈辈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然而,这里自古民风淳朴,文风鼎盛,人才辈出。
新中国成立后,湖岭片区走出的第一批大学生就有来自下林坳的苏德造。1951年,苏德造考入浙江大学生物系,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中国科学院从事科研工作,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他把一生献给了祖国的科研事业,为我国及世界的自然科学研究作出了重大贡献,其名字载入《中国专家大辞典》《中华名人大典》《世界人物辞海》等十多部典籍。
还有贫苦农民家庭出身的陈高顺,上世纪八十年代担任瑞安县副县长,1990年从瑞安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位置上退休后,仍不忘农家本色,回到下林坳村务农,对种庄稼、养鸡鸭等农家活情有独钟、乐此不疲,被人们亲切地称为“农民老县长”。
……
据了解,走出下林坳,工作在各条战线上的公务员、事业干部、国企职工等,户均超两人,而且有相当部分人走上了领导岗位。这对于远离城市、被群山包围的小小下林坳村,实属难能可贵。
星转斗移,日月轮回。转眼间,我离开下林坳走上工作岗位已近四十年,但故乡的山,故乡的水,故乡的事,故乡的人,凝聚成永远的故乡情,时刻萦绕在脑海,铭刻在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