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笔者参观江南贡院时发现，在光绪二十年（1894），有两位瑞安人同时中了进士，分别是项芳兰和洪锦标。

    贡院是唐代出现的一个科举专用名词，又称贡士院、贡闱、贡场。至清光绪元年（1875），全国有17座贡院，其中江南、顺天、河南和广东贡院被称为“天下四大贡院”。江南贡院（又称南京贡院、建康贡院），位于南京市秦淮区夫子庙边，始建于南宋乾道四年（1168），当时规模小，只有房间110间，应考人数也不多。明洪武元年（1368），朱元璋定都南京之后，乡试、会试都在这里举行。到了清朝年间，江南贡院成为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影响最广的科举考场。当时占地面积超过30万平方米，有房屋499间，号舍20640间，可供两万多名考生同时考试。1905年废除科举后，现在的江南贡院只留下了明远楼、衡鉴堂、至公堂、飞虹桥和一部分号舍作为历史文物，明远楼被改建为江南贡院博物馆。

    江南贡院完成使命之前，瑞安有不少人在这里参加了科举考试，没有可靠数据，但在光绪二十年发布的金榜中，笔者发现两位瑞安人同时中了进士，分别是项芳兰和洪锦标。

    榜文是这样的：“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光绪二十年四月二十一日，策试天下贡士陶世凤等三百十四名，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故兹诰示。”在金榜里，可看到第十六名，项芳兰，浙江瑞安人；第九十三名，洪锦标，浙江瑞安人。他们都是第二甲进士。

    明清读书人完成报名后，都沿着童试（包括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程序逐级应试，通过后分别给予不同等级科名。项芳兰、洪锦标就是通过这样程序参加考试，最后取得进士。

    项芳兰，生于1859年，一名崧，字申甫，聪敏文静，就读瑞安名儒孙衣言的诒善祠塾，孙衣言赞其：“文详整，有体要，得桐城义发。”洪锦标，生于1866年，字叔林，16岁入庠，孙锵鸣掌教玉尺书院，得其课卷击节赞掌，荐于衣言，亦大加欣赏。他善书法，精训诂音韵，工诗赋，晚清名诗人易顺鼎称他“有奇才”。

    在古代，科举考试非常艰辛，项芳兰、洪锦标与其他书生一样要精读背熟“四书五经”及《左传》等数十万字，还要看相当于原文几倍数量的注释，及其他非读不可的经典、史书、文学书籍等。这是对一个梦想跃入龙门的读书人极大的考验，除了十年寒窗苦读的坚持，考场的煎熬与痛苦都得忍受。如果童试没通过不能参加乡试，乡试没有通过不能参加会试，实实在在万人过独木桥。童试又包括县试、府试和院试三个阶段，县试一般考五场五天，第一场为正场，成绩合格才能参加下一场考试。县试录取者，方可参加府试，府试通过才进入院试，每一阶段都淘汰了不少人，有的人院试多次落第，到了白发苍苍仍参考，我们现在所说的“老童生”，就是指这一类人。院试录取者，便完成了童试，即可进入所在地官学，为府、州、县学“生员”，俗称“秀才”。生员分廪生、增生、附生三等，从此他们有资格正式参加国家科举考试，即乡试、会试、殿试。

    乡试每三年举行一次，每次考试均定于八月，是选拔举人的考试。会试头场写三篇八股文，一首试帖诗；第二场根据命题写五篇八股文，每篇八股文700字以内；第三场五道策问，每题需300字以上。1889年10月10日，《申报》刊登《己丑恩科浙江乡试题名录》，中举155人，瑞安三人中举，项芳兰、唐辅墀都备注“瑞安附”，即附生，许黼宸备注“瑞安拔”，即拔贡生。洪锦标光绪十一年（1885）中举人，十五年考取八旗觉罗学教习。

    光绪二十年（1894）四月，项芳兰、洪锦标怀着美好的憧憬与希望，带着食品和考试用具赴南京赶考，参加三场恩科会试，每场三天两夜。是日凌晨3时开始入场，两万多人陆续进入考场。项芳兰、洪锦标找到自己的号舍，号舍按《千字文》排列，号舍左右两壁砖墙砌着，屋顶盖着瓦。号舍很小，高六尺、深四尺、宽三尺，外墙高八尺。号舍是考生日间考试、夜间住宿之所。号板一物二用，既当桌椅做题，又当床铺睡觉。在考试的九天六夜里，他们答题和食宿全在号舍里。不管白天黑夜天气有多大变化，他们必须坚持到底，这是一个艰难的考验。三场下来考生所承受的艰辛远非常人所能想象，考生想要取得功名不仅学问要高，身体要好，意志还要坚强。光绪二十年四月二十一日，金榜公布，项芳兰、洪锦标喜中进士，分别是第16名与93名，他们欣喜若狂，这是瑞安人的骄傲与自豪。

    以候补知府分发江西的项芳兰，归乡专事学校教育，参与创办新学，培育人才，关心社会公益，继承祖辈事业，卓有成效。光绪二十二年（1896），项芳兰、洪锦标与孙诒让、黄绍箕等9人创办学计馆。当年项芳兰、项湘藻兄弟创办方言馆，即第一所外国语学校，倡导学习数理化和外文，培养理科和外语人才。光绪二十八年（1902）一月，学计馆、方言馆合并为普通学堂，即瑞安中学前身，项芳兰任瑞安公立县中学堂副总理，曾任瑞安中学堂监督。1904年，项芳兰、项湘藻等租用“湖广号”客货轮，行驶于瑞安与宁波之间，从事客货航运。光绪三十四年（1908）六月，孙诒让逝世后，浙江省教育总会选举项芳兰为浙江省教育会长，他倡导维新变革，创办新学教育，成绩卓然。1909年8月17日，项芳兰在瑞安家中病逝，享年五十岁。著有《午堤集》诗文各一卷，《项申甫日记》二册，译有《明治历史译本》。

    洪锦标中了进士，与孙诒让等人在瑞安成功创办学计馆，又在庶吉士（翰林院短期职务）散馆授职，光绪二十二年授江西余干知县。《瑞安市志》记载：在任3年，励精图治，以兴文教为己任，保甲、义仓、婴堂以次举办。尤重判案，日阅案牍几盈尺，遇疑难必与幕僚反复讨论，尝说：“书生未读律，滥膺民社，身家不可惜，其如元元何？”故一年之中，结案常十之五六。光绪二十三年，曾为江西乡试同考官。光绪二十五年，因病致仕归。遗著有《眩鹦吟》一卷。

    江南贡院是见证了无数士人的梦想和努力。项芳兰、洪锦标寒窗苦读得到回报，中进士是他们一生的荣耀，瑞安人的荣光。他们不管在维新变革，还是以实业报国、文化教育，都是为中国、为古老的瑞安转型做出了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