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04版:云江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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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琴走了
■白一帆

    几天前,我从一个老同事的电话中得悉,阿琴突发心脏病,已于一个月之前走了。刹那间,我惊愕不已,内心一阵颤动,这怎么可能呢?

    我迅即拨通了她儿子阿楼的电话询问情况,并责怪他怎么没告知我,阿楼说手机被小女儿玩时摔坏了,一时失去了所有的联系号码,且因时间紧,便没有联系我们。

    放下电话,我心情异常沉重,多年来与阿琴及其全家相处的桩桩往事仿佛就在眼前。

    阿琴是高楼湖石村人,今年62岁。她是我父母及我家里多年前的居家保姆。她的勤劳苦干、淳朴厚道,给我们全家上下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们彼此间的感情,已经远超了一般的雇佣关系,对于她的突然离世,我十分震惊,内心如同失去一位亲人般悲伤。

    阿琴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来到我父母家当保姆的。这位来自大山的农家妇女,有着山村人特有的勤劳与善良,操着浓重的高楼口音,虽然平时说话不多,干活却十分利索,烧菜做饭等家务样样在行,把我年迈的父母生活照顾得十分周到细致,两位老人很满意。那些年,对于她的能干,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觉得父母运气好,请到了一位让人放心的保姆,可以安享晚年。

    后来,我的老母亲患了老年痴呆症,父亲也轻度中风,阿琴一人已很难照顾得过来,故请了我的一个表妹和姓郑的阿姨一起来家帮忙,阿琴也因为家人需要她,离开了我父母家。

    几年后,因家里需要,我们又把阿琴请到了我家。阿琴还是老样子,手脚麻利,忙前忙后,一天到晚不知疲倦。每天清晨,她早早起床为全家准备早餐,家人吃早点,她又去忙别的了;每天下午,我们下班,她已为我们做好了可口的饭菜,让人倍感温馨。记得二十年前的五一前后,我儿子在上海中山医院做手脚矫正手术,阿琴一直在上海照顾了两个多月,她整天奔走于医院和旅店,不辞辛劳,让人难忘。阿琴干家务在行,干农活也是好手,她还抽空去我家屋后的空地开挖了一片菜园,种上了丝瓜、茄子等,每天去浇水,拔除杂草,既给屋后增添了一片绿色,又让家人吃上了自产的新鲜果蔬,有时吃不完还送亲朋,亲朋对她的勤劳能干都交口称赞。

    天有不测风云,不幸突然降临阿琴家,她的老公荣共患上了罕见的病,全身无力,头脑眩晕,久久查不出病因。为此,我借外出的机会,带他们夫妇一起去了上海医院,也查不出什么病,只是带回了一些中药。随着病情的日趋严重,他后来被确诊患了帕金森病。人们称这病是“贵族病”,费用巨大,且见效很难。这让阿琴那个本来十分贫困的家庭雪上加霜,陷入了绝境。即便是这样,为了赚钱撑起这个贫病交加的家,阿琴仍坚持在我家做事,我们全家也为她的不幸遭遇深感不安。

    那几年,阿琴的老公及儿女常来我家小住,我们总是热情相待,两家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为使她的家庭摆脱困境,我帮助她儿子阿楼参了军,并再三嘱咐他在部队努力上进,为家庭分忧。阿楼退伍后,我还积极帮他联系安排找工作。

    大约在二〇〇五年上半年,阿琴因家庭原因,离开了我家,但我们俩家的感情一直没有断,我们互有走动,如同亲戚一般。每逢我下乡去高楼,如时间允许,我总是会去她家,看看她及坐在轮椅上的她老公荣共。过年了,我惦记着他们,会和爱人一起专程去看望,带上礼物。时间久了,她的邻居也认识我们了,远远地就和我们打招呼。而阿琴呢,也时时惦记着我们。每逢端午、中秋及春节,她总是扛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冬笋、粽子、糯米饼、年糕、鸡鸭还有番薯粉皮等,一路辛劳专门送来。特别是其中鲜嫩的粉皮,十分可口,百吃不厌。阿琴送来的这些土特产,已成为我们家多年来不变的享受。我们全家包括年过九旬的岳父母都念着阿琴的好。

    去年春节前,阿琴意外地没有过来,我也牵挂在心。今年四月的一天,她又送来了土特产,我开车去汽车站接她来家,她说因为腿病行走困难,我再三叮嘱她好好治疗,给她煮了饺子当午饭,并给她一点钱聊表心意,她便匆匆告辞了。谁知那是我与她的最后一别,她就这么匆忙地永远走了。如今,她送来的菜干我们还没有吃完,睹物思人,悲从中来。

    这些天,我的眼前总是映现着阿琴的形象,她出身贫寒,勤劳一生,厚道善良,以自己懦弱的身躯撑起了一个家,抚养两个儿女成人,因为照顾重病的老公和年幼的孙女,她不知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白天还要拖着病腿去打零工赚一点微薄的钱,她如同一台干活的机器,在长时间超负荷地运转;她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在默默无闻地耕耘着,她没有享过一天清福,便走了。

    阿琴,你累了,愿你安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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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安日报 云江潮 00004 阿琴走了 ■白一帆 2024-9-13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