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04版:云江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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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的雨

    ■林南斌

    清明时节,雨总是下得那么缠绵,雨脚落在老家的台阶上,若有若无、悄无声息,那瞬间的触感,如同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滑过。

    清明节源自上古时代的春祭活动,又称踏青节、行清节、三月节、祭祖节等,是中华民族慎终追远、缅怀先辈、寄托哀思的传统节日。温州人历来都有清明节上坟扫墓的习俗,民间常与祭祀活动结合在一起,其时间有“前三后四”之说,也就是在清明节的前三天或后四天范围内均可。《明·温州府志》有“清明插柳于门,扫墓而祭”的记载。永嘉学派代表人物和集大成者水心先生(叶适,字正则,号水心先生,温州瑞安人,南宋著名的思想家、文学家、政论家)曾有诗云:“净社倾城同禊饮,清明阖城共烧香”,描写的就是这个古老而重大的节日。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记忆中的清明节,十有八九是下着雨的,微风裹挟着细雨,轻抚着脸颊,润湿了衣襟,分辨不出是雨水还是泪水。那是下在心里的雨,是落在掌心的思念,夹杂着淡淡的哀愁和情思。

    往年的清明节,母亲总是第一个打来电话:“这次‘挂纸’(过去上坟扫墓,有把香烛纸置于坟面或挂在墓旁树枝上的习俗,故而扫墓也称之为“挂纸”)轮到去石垟村阿太(曾祖)、太公(高祖)墓地,香烛纸和金银纸都准备好了,清明馍糍(温州方言,即清明饼)也做好了,早点回来吧!”昨晚我还做了一个梦,梦到母亲正在老宅的镬灶(方言,即灶台)边忙碌着,做一笼以笋丁、豆腐干和咸菜为馅的清明饼。老宅内热气氤氲,母亲动作麻利地将鲜嫩的笋切碎、剁匀,那画面是多么真切,仿佛是昨天刚发生的事。醒来后我急切地问妻子清明饼放哪儿了,她听得一头雾水,然后若有所悟,指了指我被角湿了一片的地方。

    记得小时候,我尤其不喜欢清明时节下雨,因为雨天道路湿滑,很容易摔倒。每年清明节大清早,父亲拉着我们兄弟三人翻过水坑山,穿过水坑村、石垟村的一段崎岖小路,到达一个叫做“燕儿窝”的山坡上,再在泥泞小路上穿梭许久,才到达祖先的坟墓。若是那一年刚好轮到去祖父母的墓地,则要轻松得多,因为它就在老家的对面山上。父亲肩上挑着一对簟箩(竹制工具,常用来装农作物),里面装着香烛纸、金银纸、蜡烛等祭品和草刀、锄头、扫帚等工具。当除草清扫完毕,对那些未做“坟面”的墓,要挖掘一些黄土堆于坟上,称之“加土”;而做了“坟面”的墓只需要在坟头点上香烛,焚烧纸钱。未烧的纸钱则分放在坟墓的各个高处,并用石块压上,防止被风吹走。如今随着大众文明意识的提高,烧纸点香、燃放鞭炮等陋俗已渐渐淡化,取而代之的是鲜花祭祖的文明新风。

    在我成家立业之后,由于在乡镇工作的原因,很少能在清明节当天回去扫墓,但是如遇下雨天,则无需承担山林防火的任务,那就可以心无旁骛地回乡祭祖了。于是,就有了一个十分自私的想法,渴望每年的清明节都下雨,而且越大越好。那时候,母亲的电话总是来得那么及时:“清明节不用值班吧?今年轮到去爷爷奶奶墓地了,山路很好走的,你们可要早点回来呀!”每当我们扫墓回来,母亲早已准备了满满一大桌清明酒宴,一家人在推杯换盏中畅叙亲情,追忆祖辈健在时的点点滴滴……

    离开老家时,父母默默地伫立在门前的台阶上目送我们远去,而爱车的后备箱内早已塞满他们亲手栽种的各种时令瓜果蔬菜,还有母亲刚做好、冒着热气的清明饼。有一次,母亲无意中听到我妻子喜欢吃甜的,于是她煞费苦心地买来红豆、冰糖等食材,破天荒地做了一大笼豆沙馅的清明饼。因为那是她第一次做,难免不合胃口,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在她面前假装吃得很开心。

    父母去世后,老家似乎变得遥远,除了清明节外我很少回去,因为我怕看到空荡荡的老宅,还有那结满蜘蛛网的房间和冰冷的灶台。断断续续的春雨有意无意地落在台阶上,发出奇怪的“嘀嗒”声,此时我忽感鼻子一酸,一股热流涌上了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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