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新荣
21世纪初,诗歌论坛遍地开花。我们从这个论坛转到那个论坛,像行走江湖。那时常在各处贴诗,再穿梭往来,看反应如何。见赞扬便兴奋,听批评也生气。当时较有影响力的有榕树下、诗江湖、灵石岛、诗生活等,上面牛气哄哄的人不少,吵架的颇多,但驻坛名家也多,大家还是爱去。我记得自己也在论坛跟人吵过架,具体吵什么,因年代久远,已忘了。
易涵那时自己办了一个论坛——采纳诗歌论坛,聚集了一大波网络诗人。我们认识后,我就在他的论坛做版主(后来还去了诗天下、诗风、中国当代诗歌等)。在那里,我结下很多缘分。当年认识的一批人,确实给了我很多鼓励。记得有兰雪、笔尖、兰逸尘、思维、若思、传言玉女、花落水无痕、远观、晓曲等。我们相互探讨,非常友善。我还记得一个叫海珊瑚的人给我写了四篇诗歌赏析,后来发在《教育文汇》2008年第8期上。这批作品后来被结集成书,取名《抵达》。我承诺出版后给每人送一本。可惜书出版时,论坛散了,人也联系不上,留下一个遗憾。
论坛被淘汰后,大家又各自建了博客。我们从这个博客转到那个博客,也像走江湖。既然行走江湖,肯定得有一股豪气。受这股豪气的带动,我后来注册了一个叫“中国当代诗歌选本”的微信公众号。口气真大,竟然以主编自居。我从这个博客逛到那个博客,看到好诗就复制下来。那些年常两三天发一次,有时一天一次,像啄木鸟巡林,把好诗从博客的森林里一点一点啄出来。印象中,大部分诗人都开了博客,大家把新作往博客上贴,既能学习,又能交流,还能保存作品。博客还有一个功能,是好友链接,找到一个名家,就等于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人。
博客时代的行走,是舒心的。几乎很少有人在上面吵架,更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匿名胡说八道。论坛则不同,网名随便注册一下就是一件“马甲”,所以大家才吵来吵去。在这种友好的气氛下,我的公众号渐渐有了名气,点击量也慢慢升高。2012年,我借这个机会编了一本书,叫《中国当代诗歌选本》。在博客上一发布征稿启事,当天就收到不少稿件,一个月内竟收到数百篇来稿,很大一部分是名家。征稿结束后,我花了一个月整理编辑,终于把书编出来。这本书在当当网上销得挺好,大家反响也不错。后来四川诗人杨胜应还专门给该书写了评论。
2015年花城出版社出版的《2015中国诗歌年选》(中国诗歌学会编选)选了我们公众号里的8首诗,这让我异常开心。这个公众号不仅引起民间诗人的注意,也引起专业团体的关注。
这本书做成后,我开始做第二本书,书名就叫《中国当代诗歌赏析》。我在征稿启事里说,不仅要诗好,评论也要好,而且要就诗论诗、实事求是,不能故意拔高,这几乎就是我的选稿原则。书出版时,我又在前面写了一个前言,本来直接叫序,后来有点心怯,就写成前言了。其中有几句是这样写的:
当代诗歌,前几年发生了几件影响深远的事件,像“梨花体”“羊羔体”事件,甚至有人认为现代诗歌没有存在的必要。其实赵丽华、车延高都是当代诗坛有代表性的诗人,二人都写过一些令人过目难忘的好作品——因为这些由舆论催生的事件,诗歌还差一点被社会彻底边缘化,幸运的是同时也让诗歌成了社会议论的热点。经过这些事件后,那些浮躁的、想要在诗歌中得到什么的人,都走了。我想真正留下来的,都是切实喜好诗歌、爱好诗歌的人,诗坛也因此变得纯粹了。
书出来后,每个作者都送两本样书。我作为主编也只收到十本书。合作的出版公司告诉我,印了2000本,在北京图书展销会上一下子就被订光了。那些年出版行业还不错,常出现这样的盛况。
于是我又兴冲冲地开始做下一本书,叫《中国当代诗歌赏读》,和上一本大同小异,书名只差一个字,内容当然是全新的。现在京东和当当网上已经是第二版了。只可惜出版行业在走下坡路,七八年过去了,网络上还能搜到这本书。
自从有了微信,各种微信群就应运而生了,诗歌群也随之出现。但群不同于论坛。微信推行实名制,大家彼此还是克制、客气的;虽然也杂,但相互之间还是友好的。于是公众号开始以微信群为单元,又形成了一种新的诗江湖。我弄了两个诗歌微信群,一个叫“中国当代诗歌选本”,一个叫“浙派诗韵”;一个写现代诗,一个写古体诗。一个基本停滞了,另一个还在延续。这也是我近年来一直在玩的两种文学形式。
但遗憾的是,虽然公众号办得不错,日积月累,自然也感到疲惫与厌烦。公众号也就疏于打理了,现在比较正常的,也就是“浙派诗韵”了,算是还在延续自己的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