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恩师

    ■张秀玲

    清明将至，节气透析出来的悲凉气息又一次唤起我对恩师戈老师的点滴记忆。

    1998年，我刚调到瑞安不久，作为教研员的他来我校听课调研。那时我从初中转到高中，算是“新”老师，加上忙于装修房子，孩子幼小，压力很大。因此，我找借口婉拒，但他说了一句，要的是常态课，每个人都要听。语气威严哪敢再推辞？没想到，课后他给了我充分肯定，也提出中肯建议，无形中给了我自信。

    他经常跟我们说，他年纪大了，有机会多让给年轻人锻炼锻炼。于是，凡有开课、出卷、做课题，尽量鼓励我们参与。在他严格督促下，我参与各种活动，进步不少。

    戈老师，仅是一名教师。但出乎我意料，追悼会那天，自发来参加追悼会的人很多，偌大泰山厅门外也站满人。看看那些人，大都是熟人，原来都是你曾推荐或赏识的语文老师，他们中大多现在是瑞安教育界中流砥柱。若说他们是千里马，你就是伯乐。

    在追悼会上，有一个专门程序，是湖岭1984届初三（1）班学生代表说话。在悼词中，追忆戈老师对学生倾注满腔热情，其实，你不仅对学生如此；作为教研员，对高中语文老师指导也如此，总是非常负责认真严格。记得有一次，你叫我出卷，是全市高中语文期末测试。在你指导下，我花一个月时间完成，期间多次改稿。你经常提醒我们做事要认真，甚至连标点符号也不能犯错。在你影响下，只要你交代的事，我都习惯性谨慎认真，一丝不苟。或许这也是你自己的做事原则。

    有些人觉得你过于铁面无私，爱憎分明。其实，你一身正气，却不乏情趣。记得你带我们教研组长去杭州学习，利用空余时间，登览雷峰塔。你曾经说，如果时间对的话，去杭州孤山一带赏桂花。看来，你很懂得旅游。

    作为上世纪40年代的生人，你的经历有着物质匮乏带来饥饿的刻骨痛楚。某次，你带着我们几人去温州参加一个干部考试选拔赛评卷工作。那次招待午餐很丰富，我们即使撑破肚子也吃不完，于是你痛心不已。饭桌上，给我们讲述3年自然灾害的惨痛经历。你是用瑞安方言讲得抑扬顿挫。一边讲着，一边催促我们尽量吃，浪费了很可惜。

    戈老师，你最大善德就是表扬和鼓励。那时，我上课之余，偶尔在报刊上发表豆腐块。没想到你看到文章比我还高兴，每次见面都表扬、鼓励我，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吝啬表扬。人，需要被肯定，所以，有了你经常性鼓励，那时的我，尽管工作繁忙，仍坚持忙中抽闲，时常写几篇。

    这表扬一直延续着。你退休后，时而登山，我也偶尔登山。每次碰到我，都停下来跟我聊几句。关注我近来又去什么地方旅游了，顺便说在报纸上看到我的什么文章。记得你跟我说得最多的是一句“你这样生活方式很好，经常出游，又经常写游记，很难得”，语气中竟然有些许羡慕。我压根没想到你会生病，早已得了胃癌。

    当我意外得知你病重消息时，去医院看望你，遗憾的是，那时你已不能言语，只是盯着我，嘴巴嗫嚅一下，我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我本想等你好转时再来看你，可惜几天后就传来噩耗。

    戈老师去世已半年多时间了，我一直想写点什么，一直没有动笔。或许我至今不愿相信戈老师已离开我们，或许是千把字无法承载厚厚的记忆。而今天，我抑制不住写了零散琐事，仅仅是作为“菲薄的祭品”来抚慰自己的哀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