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北麂岛

    ■潘丽丽

    三十多年前，第一次随市委宣传部领导上北麂岛慰问演出。机动船驶出飞云江江口，面对蓝天碧海，兴奋冲淡了晕船的难受。一上岛，受到乡政府热情接待：一脸盆一脸盆的海鲜摆满了桌子，舌尖上的鲜美，至今难忘。

    第一次在海岛简陋的电影院演出，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和掌声彷佛还响彻在耳边；第一次和伙伴们穿着泳衣在海边游泳玩水，置身大海击水戏浪的开心似乎就在昨天；第一次到解放军兵营慰问演出，挺拔的军人，整齐的营房，开阔的篮球场，深深留驻我的脑海，至今记忆犹新……

    今年8月18日，我随瑞安合唱团和市民艺术团，坐着与当年机动船不可同日而语的大轮船，再次去海岛文化礼堂送文艺演出，再次踏上东海边这个小小的岛屿。

    三十多年，弹指一挥间。小岛，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投资数亿元的避风港、码头令人耳目一新，再也不像当年，下船还要坐小舢板才能上岸。一脉葱茏青山，两排雪白齿型堤坝，环着一湾碧水，数只渔舟，在落日余晖中静谧如画。当年仅有一家旅馆的小岛，如今鳞次栉比建起多家各具风情的民宿、旅社，让人萌发今非昔比的感叹。只是，营房撤了，岛上居民也少了许多。据乡长介绍，如今岛上常住岛民只有五六百人。

    下午，怀着迫不及待的心情，穿过半山腰斑驳的石房小巷，来到当年游泳的海边。看着过水屿礁石边的潮涨潮落，浪花飞溅，极目望去，我似乎想在礁岩的缝隙间，大海的波涛里寻找些什么，心底泛起莫名复杂的情绪。逝者如斯乎，一样的潮水，一样的礁石，只有岁月，一去不复返。当年一起参加演出，一起在礁石上拍照的小伙伴，如今散落四处，再难聚首，有的甚至已作古。往事如烟，我们都是天地的过客，只有这亘古不变的海滩、礁石、大海，才是永恒的。

    傍晚，偕合唱团的小姑娘们一起沿堤坝信步漫游，徐徐吹来充满腥味的海风，掠过耳畔的海鸥鸣叫声，蜿蜒在地的渔网和一弯湛蓝中的归舟，远处是山映斜阳水接天，白云如絮漫卷飞。身旁，小姑娘们在坝上做各种姿势的摆拍，剪影如画姿如花。远离尘嚣的美景、美好，瞬间溢满我柔软的心。

    19时，慰问演出准时开始，丁香坛上搭起临时舞台，四周坐满岛上的渔民，五彩斑斓的灯光照亮北麂的夜空，丰富多样的节目博得阵阵掌声。演出结束后，意犹未尽的我们又在室外道坦里围桌吃夜霄，中间，突然停电片刻。不知谁叫了一声：看，天上好多星星！大家纷纷仰起头，漆黑的夜幕上，一弯明月高挂，四周星光璀璨，一闪一闪，如梦似幻，美得让人惊叫。环视星星点点倒映在海里的灯火，更似银河倾泻，令人仿佛走进画里诗里，一份岁月静好，回归田园的恬淡。

    第二天早上，去参观灯塔的途中，我特地寻到当年演出的电影院和部队营房旧址。电影院空剩一堵颓败的围墙，部队营房早已人去楼空，宽广的操场野草丛生，荒凉不堪，令人唏嘘不已。所幸，途中偶遇的彩虹冲淡了心中的伤感，满山遍野的绿树杂花，山顶巍然耸立的红色灯塔和浩瀚无边的东海，留给行人振奋和希望……

    北麂，我为寻梦而来，却见物是人非，岁月深处的故事，已随风飘散。那人生旅途中的一霎，曾经是我梦中最美的一幅画，心中最美的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