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过年

    ■陈桂芬

    春节，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平凡而神圣。春节是万象更新的日子，跨越了时空，承载古人的记忆，传递我们共同的家国情怀。春节到来之际，一下子把我拉到了童年和少年时代。很有趣的是，见证了大人杀年猪的过程。

    腊八节一到，农村就开启“春节模式”，吃腊八粥、办年货，越来越喜庆，越来越热闹。很多地方的屠夫也开始忙起来，寒冬腊月，农民喂了一年的猪正值膘肥体壮时，辛劳一年的人们就想过一个幸福年，这就得杀猪过年。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人们一年忙到头，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生活依然捉襟见肘，没有一户富裕人家。当时养猪不需要办证，几乎每户人家都会喂养一头肥猪，既增加家庭收入，又让全家过一个好年。

    平时安静的小山村，随着过年的脚步越来越近，大家便陆陆续续开始杀年猪了。每逢这个时候，村里热闹非凡，无论哪家杀猪，只要听到猪的嚎叫声，男女老少都会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一起看屠夫大显身手。而最高兴的可谓我们小伢儿。

    杀猪前要准备杀猪凳，有的是大板凳，有的把两张长方凳拼扎在一起。同时还要准备大木盆，里面注入一定的水，用适量的食盐勾兑均匀，是用来接猪血的。

    杀年猪并不是那么容易，猪的力气很大，需要大力气的男子汉一起帮忙。首先一人抓住猪的尾巴提起来，猪的后脚落空，难以逃跑，此时大家蜂拥而至，连拉带拽才能把猪摁倒在大板凳上。这时候就轮到屠夫出场了。屠夫蹲下马步，一只手按住猪的头部，然后拿出杀猪刀稳准狠地从猪脖子上捅一刀，到刀子拔出来的时候，猪血就会涌出来，流到早已准备好的木盆子里。猪血流量从大到小放干净，猪的嚎叫声从大声到低声，直至没有声音，大家才松手。

    此时，大家把猪抬到木桶里，主人把烧开的水倒入木桶里，屠夫把猪烫够后，再给猪刮毛，刮得雪白干净，再为年猪破膛开肚摘五脏。

    那时的一头过年猪，又小又瘦，百来斤肉算是很好了，不像现在养猪场养的大肥猪，吃饲料，一两百斤算小了，两三百斤肉也是很多。农家的猪都是吃熟食，不吃加工饲料，只喂残羹剩饭或青菜、番薯藤等，所以猪肉特别香，大家都喜欢吃。

    年猪杀完了，大部分的猪肉被屠夫买了，剩下一部分的猪肉和猪血给留自家，主人会烧很多猪血汤，让邻居分享，碗底是青菜和猪血，碗面还有一些肉，猪肉香味、猪血香味飘荡在村子里，这就是过年的味道，是农村传统的习俗，也是人们之间相互守望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