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火篾灯

    ■郑育友

    “山头三件宝，火笼当棉袄。三餐番茹饭，一世吃到老。”这是旧时流行在山区的一首民谣。这首民谣，不是山头人对自己生活的自嘲，而是当年农家，困苦生活的真实写照。湖岭地处瑞安西部偏僻山区，天天开门见山。湖岭境内，真是山重山，山套山，大大小小的山峰数百座。其中，海拔一千米以上的高山有：巾子山、五云山、奇云山三座闻名温州的大山。

    早年，湖岭山区农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极端困苦，真是“翻落冇被，爬起冇米”，哪还有什么钱去买油灯、矿烛？

    记得我七八岁念小学时，山村晚上照明根本没有电灯，甚至连矿烛、菜油灯也没有。

    夜幕降临，没有照明灯，农户便趁光赶快洗好脚上床睡觉。大人们若有要紧的事，必须在当晚干完的，只得用唯一照明的灯具——火篾灯。

    火篾，是以山区出产的茅竹为原料。其制作过程如下：先去山上砍一株笔直的老茅竹，然后用木工的锯，把它锯成一米来长竹段，再劈成两层的篾条，取其篾黄晒干，然后轻轻放在小溪的清水中浸上三四天后，起水放在太阳下晒干即成。

    点火篾灯，得用火篾灯签。制作火篾灯签，必须请泥瓦匠司傅制作。先用耕牛将泥巴踏韧，制成梯形土坯儿（上首阔四寸，下首阔五寸，高七寸，厚两寸；下首正面挖一个穿透的椭圆形洞孔，上首左右两边钻个一寸大的穿透的小圆孔用于挂绳）。

    制成的火篾灯签，再放在瓦窑里烧制为成品（见左图）。烧制好的火篾灯签，用蔴绳吊在灶房上的竹竿上，将点燃的火篾插在椭圆形的孔中。火篾灯光从高处照射下来，跳跃着火光很亮。

    晚上，在火篾灯下，农户夜间也可干活儿：妇女可在灯下绣花，男的可在灯下捆土纸……小朋友也可借灯光做作业、读书了。

    说起火篾灯，听75岁的邻居林育南说：“也很讲究的，譬如说茅竹篾浸水的时间长短也会关系到点过的篾灰炭颜色不同，浸水三天的，篾灰炭是灰白色；浸水四天的，篾灰炭呈黑色。另外，火篾点过的灰炭向上翘的，第二天是晴天；灰炭向下的，第二天则是阴天。”

    晚上点火篾灯，这是山区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事。现在晚上，山区家家户户点上亮堂堂的电灯，路灯还彻夜通明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