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 洁
我算是一个有“强迫症”的人——当然,并非医学意义上的强迫症,只是一种长在骨子里的执拗习惯。
如今大家最离不开的是手机,可谓“机不在手,魂都没有”。而我的强迫症,在手机使用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手机充电便是一例。据说充至80%为电量最优值,因为超过80%后,电池进入高压状态,长时间满电静置会缩短电池寿命。可我每次必须充到100%才拔充电器,哪怕到了99%,心里仍不踏实,仿佛多一点电量就多一份保障。实际情况是,我整天窝在家中,随时可以充电,何况一天下来根本耗不了多少电。即便出门在外,付费充电宝也随处可见。可我无法去除这一执念,始终困在“百分百充满”的惯性里。
我不轻易更换手机壁纸。那张手捧书本的个人形象照,已占据我的屏幕好多年,其间手机换了好几部,我却从没想过让它下岗。其实我钟爱的照片不少,按理说频繁更换,自我欣赏,自我悦纳,倒也符合我的个性。可潜意识里,我绝不允许哪怕更喜欢的照片入侵这块“领地”。
我见不得杂乱无章的手机桌面,就像擅长收纳的主妇无法容忍凌乱的家居一样。我总将常用和非常用的应用图标分类归纳,放进一个个精准命名的文件夹,再按使用频率高低有序排列,一打开手机便一目了然。自己如此,有时瞥见亲朋好友的桌面毫无秩序,我也会极力劝说,甚至有亲自动手帮其整顿的冲动。
微信已成为最常用的交流工具。然而,对早已变味的朋友圈,我渐失兴致。可页面上那个显眼的消息未读小红点,总敏感地刺激着我的视觉神经。明知点开后多是无关紧要的内容,很多时候甚至点开也不看,我却容不得它一直红着。只要瞥见,便下意识地点掉,否则总觉有桩待办事务未了似的。
跟别人微信聊天,我几乎不写错别字。偶尔打错一字发出,明知对方完全看得懂,或根本没必要小题大做,可我总觉得别扭,必撤回复改。就连“的、地、得”也抠得死死的,标点符号也像写文章一般,力求精准。闺蜜问我累不累,我骄傲回应:“习惯成自然。如此自得其乐,何累之有?”
发朋友圈是许多女人的爱好,我亦曾热衷于此。对文案编辑,我相对随性;对配图张数,我却近乎苛刻。发得最多的是6张——6是我最喜欢的数字;其次是3张和9张;偶尔只发1张。4张、5张、7张、8张,我从不发送,因为那样的排版在我看来毫无美感。更过分的是,文案拟好,照片选妥,我却不急着发,非要掐准时间,在末尾含6或8的时间点击发送,比如8:56、11:28、20:06……
若你以为我的强迫症只因手机而存在,那就大错特错了。洗衣晾晒时,我必一件件拉得平整,不容丁点歪斜,再按长短依次挂于晾衣架,领口朝向统一,衣架间距相等。换季厚衣,如大衣或羽绒服,哪怕只穿过一次,我也非得洗净才收,坚决不采纳“太阳晒晒就好”的建议——尽管明知这其实并不可取。平时收纳,按季节、厚薄、长短、花色,归置到相应空间,该挂则挂,该叠则叠,衣柜始终齐整。书架上的书,分门别类,从高到低,书脊一律朝外对齐。笔筒里的笔,笔头一律朝上。公众号插图,永远用横版。上完厕所,马桶盖一定随手盖上……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可以说,我的“强迫症”在生活各个层面如影随形。
三餐四季,烟火寻常。我就带着这份温柔的小执念,不苛求完美,只认真生活;不迎合别人,只取悦自己。


